“下官明白!”
陈启忙不迭地应下。
翌日,鹿昭妘带着尤泉以及保济堂里的两位便宜徒弟前往安置伤兵的地方,给各个士兵一一检查和诊治。
云荞月则住进了望月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默写话本子。直到默写完,才出门。
周文礼早就候在门边,“六姑娘,《鬼狐传》你这是已经写好第一份稿了?”
云荞月点头,“嗯,可以给高夫子过过目,快的话明天就可以开讲了。”
周文礼拿着首稿,没有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找人。
“六姑娘明天也留下来听么?”
云荞月摇了摇头,“不了,明天我回庄子。这次带回去近两千人要安置,后面大家的生计等着安排。”
“那后面的故事……”
“全部的故事都在里面,我想有我这个开头,周伯伯可以请人写些类似的故事。往后就不用愁没有好故事了。”
“云六姑娘这是打算今后不再写了?”
云荞月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许不会,也许会,我也说不准。不过望月楼的生意肯定不能仅指望着我拿出来的故事。”
周文礼颇为惋惜地点头,“明白!”
见他接受良好,云荞月轻吐一口气,“对了,周伯伯,之前我想向你预支的六百两能帮忙换成各三百两的粗布和粗粮么?”
“全部换成粗布和粗粮?”
“对!”
周文礼低头沉吟一番后,“各三百两的粗布和粗粮,这数量有点多,我恐怕一时半会儿买不全。”
“没事儿,能买多少算多少,我明天先带一批回庄子。剩下的等我半个月后过来拿红利时再一起带回去。”
“好!我这就吩咐下去!六姑娘,下次有什么困难,我希望你还能像这次一样,第一个想到望月楼。”
云荞月转身看他,眉眼弯弯,“会的!我不会跟望月楼以及周伯伯您客气的!”
周文礼感慨,“这就好!你若真能把那近两千的伤兵安顿好,倒真是件功德无量的好事!自古以来,人的这上下两张眼皮有时薄得很呐,看得见比自己强的,却看不进比自己弱的。”
“我只是觉得,残缺不是他们的过错。我们在珍惜他们用身体的残缺为我们换来的公平的时候,更应该反哺他们一些公平。”
周文礼重重地点头,“对!就是这个公平,让人身心愉悦,让这个凄苦的世道有点温情!不愧是我族兄看重的人!”
听周文礼再次提及周文正,云荞月不由地望向远方,“周院长可说过什么时候来青羽城么?”
“青羽城既不是我们周氏一族的本家所在之地,又不靠近京都,他来这里干嘛?”周文礼不假思索道。
目光触及云荞月落寞的眼神时,他又轻咳一声,“不过他既然有心收你为关门弟子,想来会找个时间来看看你的。”
云荞月挠了挠头皮,“倒也不必特地来看我,我暂时还不想被抓进学堂念书。”
“哈哈,没想到六姑娘还有害怕的东西!”
云荞月头疼地点头,“嗯,害怕念书!”
“不过你年纪还小,念书一事确实不必着急,况且你的学识也不比一般的大儒差。”
“打住,周伯伯可不能再夸我了,再夸,我会翘尾巴的!”
“哈哈!”周文礼笑得前俯后仰。
第二日,望月楼再次被挤得水泄不通时,云荞月已经带着十几辆的马车和近两千名伤兵浩浩荡荡的踏上回庄子的路上。
马车吱吱呀呀地往前滚动,不一会儿将青羽城的城墙甩在背后。
“你在看什么呢?捏着那张黄纸都有好长的时间了吧!”鹿昭妘打着哈欠,歪坐在云荞月的对面打着哈欠道。
“官田租赁凭证。”
“嗐,这有什么好看的,不是之前都已经说好了的么?”鹿昭妘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不是。”云荞月摇了摇头,“这是放租两千亩田地的租赁凭证。”
鹿昭妘听到这,瞌睡立即散了个干净,身子慢慢挪到她身旁,脑袋和她凑在一起观看那张盖着官印的黄纸。
“还真是两千亩,之前那个陈县令不还说有各种困难,无法拨这么多么?怎么你就消失两天,他就眼巴巴地送了过来?”
云荞月也觉得匪夷所思,“我也不清楚,也可能是我大哥他们给他说了什么吧!”
不然实在想不出他的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大。
“管他呢!给你了,你就收着,有了这些田地,应该可以种出足够多的粮食吧?”鹿昭妘又恢复一副哈欠连天没睡醒的模样。
云荞月有些心疼道:“这几天辛苦鹿姐姐了,要不你先睡会儿,到了地,我喊你?”
“我可跟你说,我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他们的死活跟我可没半点关系。能去给他们看病,完全是看在你做的好吃的份上。这次回去,说什么你得多做几道好吃的慰劳下我。”
说着鹿昭妘偷偷地瞟了云荞月一眼,“否则下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使唤动我!”
“知道,鹿姐姐对我最好了!我一定做几道拿手好菜犒劳下你,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云荞月用周文礼送的狐狸皮裘衣把鹿昭妘裹个全乎,只露出个脑袋。
鹿昭妘眼睛都闭上了,又睁开,“对了,今儿望月楼有大热闹看,我竟然生生错过了!”
云荞月一脸无语,“要不我停车,让你回去?”
鹿昭妘将自己身上的裘衣裹得更紧些,身子往车壁上靠了靠。
“那倒不必,还是你做的美食更吸引我。不过反正是闲来无事,小六,你就跟鹿姐姐讲讲你新给周掌柜的话本子吧!没听着,你看我这觉都睡不着了。”
云荞月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鹿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鹿昭妘把裘衣一掀,瞬间坐起,一双眼亮晶晶地瞅着她,“这不是身边有你这个会讲故事的小妹妹嘛!快讲!快讲!我就等着听呢!”
“鹿姐姐这会儿不困了,不累了?”云荞月问。
“嗐,累还是累的,一千八百人呢?就我跟我那两个便宜徒弟仅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就把他们全给看诊完了。
你是不知道他们即使是看起来状态不错的人,身体里暗疾也不少,还有好些当时诊治方法不对的……可把我累死了。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让我放松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