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坐在韩青对面，“老八，原名姜卫国，四十三岁，四十三岁，临江县柳河镇人。”
“姜卫国，先天性智力障碍，智商测试评分在五十到六十之间，属于中度智力障碍。能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能完成基础的重复性劳动，但不能理解复杂指令，不具备独立生活能力。”
韩青沉默了一会儿，“‘大壮’是谁，问到了吗？”
沈逸顿了一下，“炒面店的老板说，老八总是对着赵远这么喊…”
韩青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那句‘大壮救我’究竟有没有其他含义呢，他为什么要在临死前这么说呢。
小赵推开韩青办公室的门，“队长，三楼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书桌表面、电脑键盘、白板边缘、床单枕套，全部检出了同一个人的dNA。不是那个死者的。”
韩青翻开报告，一目十行地看完。
“是赵远的。”
小赵点了点头：“书桌抽屉内侧的拉手上，检出大量皮屑，说明有人长时间伏案工作。床上枕套的内侧，也就是枕芯那一面，检出了头皮屑和毛发，毛囊完整，dNA也是赵远的。那不是偶尔坐一下能留下的量，队长。他在那里住过。住了不短的时间。”
所有的碎片终于拼在了一起。
三楼最好的房间是赵远住的，而老八又是先天性智力障碍，如果他是主犯，他又怎么能做到这么多次绑架都没被抓住的。
韩青想到赵远是第一个被绑架的小孩。
如果说…赵远在被绑架后，成了掌控老八的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花这么大力气进入警局，还让那个绑架犯又绑了小孩。
韩青回想着赵远进入警局的一举一动，他…好像…在听到赵远这个名字的时候很陌生！
他是为了调查自己的身份！如果说他是玩家的话，那么他和老八生活在一起这么久，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更何况是他的社会关系了。
韩青抓起外套，“走！”
小赵和沈逸立刻起身，“去哪啊？队长！”
韩青发动车子，“追赵远去！”赵远不会是要杀了那对父母吧！
【青青你终于发现了！】
【等等？发现什么了？】
【赵远在伪装啊，伪装自己是受害者】
【他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你没看到那个老八很听他的话吗！】
【青青就是太认真了，她就应该不管这个案子的，专心去调查那些活着的人就行了，毕竟玩家肯定是活着的】
【你们不懂，其他案子还行，这种绑架案，青青是遇见就必须破解的】
【等等，那边不正打着呢么】
赵远猛地从泥土中拔出一只手，抓住了丁零的手腕。
她的腕骨当场碎裂，“啊——！”
丁零的精神攻击瞬间爆发，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赵远的大脑。
他的七窍开始流血，身体剧烈地抽搐。
“你——”丁零的脸都扭曲了，她挣扎着想抽回手，但赵远的手指像五根钢钎一样箍在她腕上，骨裂的声音越来越密。
崔卓见此，怒吼一声，重力场骤然增强了三倍。
赵远身下的泥土被压成了一个倒锥形的深坑，“呲呲呲呲呲呲…”他的肋骨断了，锁骨断了，左臂的肱骨像干枯的树枝一样从中间劈开。
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足踩进了地里，只剩下右臂还高高举着，抓着丁零的手腕。
打不过，这是赵远现在唯一的想法。他不会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算了算了，自己一对二，输了就输了。
——
住院部大楼一楼男厕所的第三个隔间里，马桶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下水道逆向冲出，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臭气，陈远明从马桶里喷了出来。
陈远明像一枚被发射的炮弹，从马桶圈上弹起，撞上了隔间的门板，然后摔在湿滑的地砖上。
整个人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不明物体，嘴里全是下水道的味道。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吐出来的全是浑浊的污水。
“特么的，没人说这么臭啊！什么破道具啊，就不能体面点么！”陈远明捂着鼻子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推开厕所的门，从医院的侧门逃了出去。
时幼循着那股臭烘烘的能量轨迹追了下去。
她加快脚步，离那个灰暗的能量点越来越近：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陈远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来。
“你居然还活着？”陈远明讶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那个清洁工也太差劲了吧，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他居然还没干好。
时幼没有说话，她看出来了，他的精神屏蔽场完全崩溃了，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到时间了，放心，不会疼的。”
时幼的幻术一出，陈远明的大脑像是瞬间被一根针刺穿。
他又想起了那段记忆。
他看到了那条雨夜的路。他站在路边，雨水浇透了他的衣服。远处，那辆车的尾灯在雨中模糊成两个红色的光点。然后他听到了那声巨响。但这一次，他没有站在原地。他跑了出去。他跑得很快，快到脚上的皮鞋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快到肺里的空气像刀片一样割着喉咙。
时幼站在原地，疑惑地看着对方释然的神情，奇怪了，他都要死了，怎么感觉还挺开心似的。
难道是个受虐狂！？
尸体渐渐冰凉，她低头沉思，要给他换个地方吗？
算了，死因就弄成急性缺血性中风吧。就是可惜了，居然没复制过来，她还想研究对方的技能看看呢。
而在周围的摄像头里，只能看到陈远明突然跑出医院，又突然倒地的画面。时幼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办公室里，苏晚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笔，撑着地面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里。
追不了。她的身体在向她发出最诚实的信号，魅惑能量消耗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百分之十只够维持基本的生理机能，连站起来都已经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的魅惑能量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搜刮出来，那点能量不多，但足够影响一个人，她强撑着走出门。
值班护士小周正坐在椅子上翻看一本过期的杂志，眼皮已经垂了一半，意识在清醒和浅睡眠之间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