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陆盛泽已经是五年前。
后来听说了他的事情,心里一直惦念着他。
这两年她年纪大了,家里人开始催婚,她都不为所动。
她嘴上不说,可大院里谁不知道,她在等着陆盛泽。
前不久,她偶然听到陆伯父和她爸聊天,说陆盛泽就快要恢复身份了。
她日思夜想,觉都睡不好。
知道白志诚要来看陆盛泽,死缠烂打硬是跟了过来。
可给她的就是这么一个消息。
陆盛泽这么做,把她置于何地。
她怒气满身,说话都有些颤抖:“你……你结婚了?你……怎么能结婚呢?陆伯父伯母都不知道这事!”
陆盛泽结婚这个消息,就像是天外飞石,把温情砸懵了。
趁着温情怔愣的功夫,陆盛泽抽回了自己的手臂。
一个横跨,和姜昕媛并肩站在一起。
抬头看了一眼躲在背后看戏的白志诚,寒光尽现。
屋里慢一步出来的白志诚,看到气氛不对,直接把门关上了,生怕被这里人的怒火波及。
陆盛泽的态度,姜昕媛很满意。
学着温情的样子,伸手挽上陆盛泽的胳膊,身子微斜,半倚靠在陆盛泽身上。
“嗯,我男人,领证了那种,要给你看看结婚证吗?”
姜昕媛是故意这么做的。
温情刚刚看她那眼神,像是看泥土里的尘埃。
蔑视甚至于无视。
同样的眼神,吴淑娟也这样看过她。
前世,吴淑娟回城一年后,突然有一天回了红林大队。
她有一份铁饭碗工作,身上穿的是最时兴的衣服,头上烫着精致的卷发。
看人都是用眼角的余光,说话带着城里人的调调。
她跟村里人说,是特地回来探望姜昕媛的。
在村里人的指引下,跑到了陈大锤家。
那天陈大锤喝了酒,在姜昕媛身上撒气。姜昕媛被打得全身发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好不容易熬到陈大锤睡过去,一出门就看到了光鲜亮丽的吴淑娟。
村里人跟在吴淑娟身后,看清了她的脸,指指点点。
姜昕媛那时候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钻进去。
那时候她还没有看清吴淑娟的真面目,还在把吴淑娟当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哀求着把吴淑娟拉到角落,让她帮忙想办法摆脱陈大锤,为了感谢,她都跪下了。
吴淑娟假惺惺的掉了两行泪,答应一定帮她教训陈大锤,摆脱苦难。
可转头就把俩人的对话都告诉了陈大锤,还说了她和陆盛泽那场事情。
之后的陈大锤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温情相似的眼神,让姜昕媛想起了那段没有盼头的昏天黑地的日子。
报复性的话说出口,通体舒畅。
她扯了扯嘴角:“哎呀,我忘了,陆盛泽怕我跟他离婚,结婚证早就藏起来了,要不你问问他,能不能给你看一眼?”
陆盛泽低头,余光看到了姜昕媛脸上一扫而光的狡黠。
结婚证是姜昕媛领回来的,陆盛泽从头到脚没有看过一眼。
显然,姜昕媛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陆盛泽没有阻拦她。
如果这一招能让温情死心,他乐见其成。
果然,温情气得咬牙跺脚,十根手指头绞在一起,发出哀怨的声音:“阿泽,我知道你不想听陆伯父的安排,可你也不能糟践自己吧!这女人有哪点能值得你看上的?”
姜昕媛闻言,眼底寒光闪过,
看不起谁呢?
“呦!不好意思,让你有些失望了,我和陆盛泽属于一见钟情,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定了。当天决定结婚,第二天就来介绍信领了证。”
姜昕媛抬手捂着嘴轻笑,故意气温情。
陆盛泽更是火上加油:“是我看上了她,让她跟我结婚的。她优点不少,刚好都是我喜欢的点。”
面无表情说着气人的话。
温情快被气晕了。
身子摇晃了一下,打了一个趔趄。
她把矛头对准了姜昕媛:“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你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小村姑,你和他结婚是拖他后腿?迟早有一天,阿泽会后悔抛弃你的。”
姜昕媛挑眉,转头看着陆盛泽,问道:“身份,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吗?”
不等陆盛泽回答,姜昕媛道:“我认识陆盛泽的时候,他还是村里一个人人喊打的坏分子,而我是下乡支援建设的知识青年。我俩这身份,谁配不上谁,一目了然。
我不嫌弃他身份,坚定选择和他结婚,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事换谁会做?
挣来的钱,我们俩人平分;村里分的粮食,我一多半都分给他吃。你知道开口闭口说他在这里条件艰苦,不容易,怎么没见你给他送点粮食?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陆盛泽因为看不上我,跟我离婚,那他就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再说了,你认识陆盛泽这么多年,你觉得他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
温情生气,但对陆盛泽还是有点期盼的。
姜昕媛不是一般的村妇,显然不是好惹的。
被连着怼了这么多句,温情的理智终于回炉。
“阿泽,你说两句话啊!”
陆盛泽低眉,顺着姜昕媛的话口说道:“我媳妇儿说的没错,我俩现在是在一个户口本上,她还是户主。我成分不好,工分拿的是最低档,比不上她,吃得全靠她往家里挣。
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我哪有什么脸面闹离婚。这是她家,她的地盘,你这么闹腾,没给你甩脸子,已经是我媳妇儿大度,你可别没事找事。”
陆盛泽对姜昕媛的维护,显而易见。
认识这么多年,温情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陆盛泽。
她身后,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
白志诚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站在门口。
无神论的他开始怀疑陆盛泽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他脑子飞快运转,思考哪些地方灵验,他得趁早拜拜。
温情捂着胸口,眼神里还有最后一丝挣扎:“阿泽,你别忘了,你可是……”
陆盛泽抢先开口:“以前是什么,都是过去式,我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吃软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