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分家的事情,传到姜昕媛耳朵里,已经是两天之后。
这事是陆盛泽告诉她的。
一切都在按照前世的轨迹运行,但也有些不一样。
顺其自然。
之前打回来的野货,都已经做成了肉干,得尽快出手。
陆盛泽现在在村里落了户,但身份还是比较敏感,不方便经常离开村子。
所以这一次就姜昕媛一个人去。
提前一天和陈伟强告假。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姜昕媛把皮毛装在布包里,裹在腰上,之后套上夹棉的袄子。
整个人看起来鼓鼓囊囊,像是个怀孕的妇人,没其他的特别之处,
鲜肉晒成肉干,几乎缩水了一半。
直接放在背篓最底下,上面压上了从松鼠窝里掏出来的坚果。
手里有钱,就不用再受罪了。
掐着时间点,在村口等到了客车。
姜昕媛打了个盹,再睁眼已经到了公社。
收购站留在供销社附近。
姜昕媛也是第一次来,到了收购站门口,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来之前,陆盛泽跟她说起过,有些游手好闲的人,会在门口蹲守。
知道谁得了大钱,会召集同伙,尾随打劫。
姜昕媛特地打扮成这副窝囊样子,就是不想让人起疑,
进门时,姜昕媛留意了一下,门口蹲着的人,探头看了她的背篓。
看到只是些坚果,便继续蹲回了原位。
进了收购站,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姜昕媛解下了腰包,径直走向收皮子的人跟前。
女人来卖皮子,还是第一次见。
收购的人漫不经心的打开布包,看到了收拾干净的皮子,眼睛亮了亮。
“你自己打的?”
皮子几乎都很完整,没有大的贯穿伤,属于同类中的顶级货。
可见这个打猎的人是个老手。
“松鼠皮子七张,兔子皮子五张,羊皮一张,四十五块钱。”
收购处有标识牌,上面有个范围价。
四十五基本是按着底价报出来的。
还有活动的空间。
姜昕媛从一堆皮子中,找出最好的两件:“我这皮子成色好,你看这几张,基本没什么伤疤,价格你看着给高点。这次合作愉快,以后我还能常来。”
收购站的人是领死工资的。
价高价低对他们而言,没什么分别。
仔细检查了一圈,提了五块钱。
五十块钱揣进兜里,姜昕媛出了收购站。
黑市上收野货的,是陆盛泽的老相识,之前帮过他。
所以陆盛泽特地叮嘱过,肉干和坚果要在黑市上买。
不过姜昕媛没有急着去半坡黑市,而是转头去了旁边的信用社。
上次卖参得了七百,那天给陆盛泽买糖,去国营饭店吃饭花了三十。
剩下的钱全部借给了陈超英一家。
后来陈超英一家还回来了四百八。
这次卖皮子一共五十,她和陆盛泽平分,刚好能凑个整。
这年头,人们都信不过信用社,家里有点积蓄,都是压箱底放着,不会来信用社。
信用社没什么人,姜昕媛在柜台前坐定:“存款,现在利率都是多少?”
信用社的工作人员态度还是很好的。
直接拿了一张单子给姜昕媛看。
“存款分活期和定期,活期就是这钱存进去,想用的时候随用随取,这种存款方便,就是利息比较低。”
活期利率是2.88%。
要比定期少一半。
“定期就是存进去这钱就不能随便取了。比如这个一年的,今天存进去,要等明年这个时候才能取。到时候连本带息一起取。”
定期最短半年,最长五年。
现在各地银行不通用,哪里存的需要在哪里取。
姜昕媛不能保证一年之后,她还留在红林村。
算算利息,也差不了太多。
姜昕媛道:“我存半年,存五百。”
身上的钱掏出来,姜昕媛数了五百,递给了柜员。
现在的所有手续都得手动办理。
大厅的挂钟发出“嘀嗒——”声。
十分钟后,姜昕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完成了存款办理,拿到了存折。
淡黄色的扉页上,最上面是存款的类型,姜昕媛选的定期,是属于零存整取的类别。可以随时存,后续用时一起取。
右下角有两行,写着存折的账号和户名。
翻开第一页,是表格,第一行手动记录了这次存款的日期和金额。后面是这次存款手续的经办人和复核人。
前世今生,这是属于她的第一个存折。
姜昕媛小心翼翼地把存折塞进了内兜,走出了信用社大门。
人逢喜事精神爽,闻着空气都比之前清新很多。
陆盛泽卖山货已经有几年了,是半坡黑市的常客。
姜昕媛上次一出手就是上等老山参,又有陆盛泽出手相助。
现在她也成了黑市贩子们眼熟的人物了。
姜昕媛一直走到市场深处,才找到陆盛泽说的人。
这会儿周围没人,姜昕媛将背篓卸了下来:“陆盛泽托我给你送山货,坚果下面还有肉干,你一并称了给我个价。”
贩子手脚麻利,坚果倒出来,先称了肉干。
“六哥今天怎么没来?”
“家里有事,他走不开。”
贩子拨弄着算盘,随后又把坚果放在了称上。
“你们这是掏了松鼠窝吧!这些都是上等货。”
“嗯,挑这些坚果,松鼠比我们在行。”
万物皆有灵,山里是松鼠的天堂。榛子,山核桃,松果是他们存起来过冬的储粮,关系到他们能不能活过冬天。
这种刻在基因里的本事,不是人能比得上的。
“行,各种坚果加起来十斤,一斤一块钱。松鼠肉干一斤四块,总共四斤半,兔肉干一斤两块,总共两斤,一共三十二。”
三张大团结递给了姜昕媛:“上次没零钱,多给了六哥两块。这次的两块钱,我就不给了,你回去跟他说一声他知道。”
这年头,赊账还是比较常见的。
有些地方甚至都是月底,年底才会结一次。
不过陆盛泽没有交代这事,姜昕媛不能随便做主。
“你给我写个条子吧,把情况说一下,我也好给他交代。”
贩子是个好说话的,白条子上写清楚,交给了姜昕媛。
回去依旧是坐客车。
姜昕媛到了村口,还不到下工的时间。
径直回了牛棚。
却看到了敞开的门。
“陆盛泽你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