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
姜昕媛的衣服早就被她丢在臭水沟了。
这会儿她应该光着身子,被所有人看到,这辈子再翻身的机会。
可眼下,她身上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她那张脸。
“昕媛,你怎么穿着陆盛泽的衣服?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别怕,把事情都说出来,大队长在呢,他会给你做主。”
吴淑娟很快看出了问题,抓着姜昕媛的领口质问道。
话音一落,站在门口的人们也开始议论起来。
“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穿男人的衣服,这俩人肯定不清白。”
“平日里这些知青,一个比一个眼高,背地里没少说咱们是泥腿子,乡下人。要我说,论不要脸,还得是她们。咱乡下姑娘要脸,不会随便跟一个男人厮混。”
“这姓陆的成分不好,咱村里姑娘可是看不上他。还得是知青,不管香的臭的,都能往被窝里拉。”
村里人说话不忌荤素。
看不上姜昕媛的同时,鄙视的眼神同样落在了吴淑娟身上。
感受到恶意,吴淑娟有些恼火,她只想让姜昕媛身败名裂,可不想自己名声也被拖累。
这事都怪姜昕媛。
恨恨的瞪了两眼,按照计划把脏水都泼到陆盛泽身上:“姓陆的,居然敢糟蹋我们知青同志,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牲口,打死都不为过。”
吴淑娟煽动着大家的情绪。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陆盛泽,只等有人带头,手里的家伙什就要落在陆盛泽的身上。
陆盛泽清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气,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看吴淑娟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吴淑娟转头,冲着门口使了一个眼神。
人群中,郑国兴开口:“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我们红林村已经蝉联三届“先进集体”了,可不能因为这一个人坏了我们村的形象。今天一定要把陆盛泽送派出所。”
先进集体,是公社为了鼓励各大队积极生产,给设定的荣誉称号。不只是一个名头,得了这个荣誉称号的大队,每年交公粮数量是可以少半成。
庄稼人一年到头靠地里的收成过活,少交点公粮就能多留一点给自己吃。
没了“先进集体”荣誉称号,对于村里人来说,那就是一大笔损失。
郑国兴这一句话,点燃了大家心头的怒火。
村里人步步逼近时,姜昕媛一个纵身,跳下了床,挡在陆盛泽身前。
余光看到吴淑娟,小人得志的神情跃然浮现在脸上。
心里暗骂自己,上辈子也是真蠢,连这种道行都看不出来,也是活该被人哄骗欺负。
随即回神,开口制止:“大家误会了,陆同志没有欺负我,反而是我的救命恩人。”
姜昕媛提高了声音,将所有人拦了下来。
局面转变,吴淑娟怔愣瞬间,反问道:“昕媛,你在胡说什么?”
姜昕媛厉声质问:“吴淑娟,我倒想问问你在胡说什么?我一没受伤昏迷,二没被人控制,你凭什么认定是陆同志欺负了我?难不成你是陆同志肚里的蛔虫?”
上辈子出事后,她才看清吴淑娟的真面目。
曾经对吴淑娟有多好,后来她就有多恨吴淑娟。
今天就让她知道,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昕媛逼问:“一进门你就让床边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被我送上床的。口口声声说陆同志欺负我,难不成是你指使的?”
说着,姜昕媛看向了陈伟强:“大队长,人活脸,树活皮,这种污水泼我身上,以后我还怎么在村里立足,这事你得给我主持公道。”
陈伟强从进门开始,就沉默的看着一切。
以她的了解,这会儿陈伟强已经看出了猫腻。
有她这句话,陈伟强应该已经起疑心了。
吴淑娟还没反应过来,替自己狡辩:“昕媛,我为了找你,连饭都没顾得上吃。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姜昕媛最讨厌这种绿茶人了。
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干着“害死你”的事情,最后好处都落她身上。
“黄鼠狼给鸡拜年”,姜昕媛唾骂一声,给村里人解释道:“我今天捡柴火,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早上出门忘记带手电筒,抹黑走山路,没注意到路边的情况,一脚踩空掉进了沟渠里。
要不是今天运气好,遇上了同样晚下山的陆盛泽同志,我今天就得在水渠里过夜了。
陆同志好心,怕我受凉生病,让我在这里取暖,还给了我一套衣服换上。
陆盛泽是做好人好事,我可不能恩将仇报,给人家扣帽子。”
‘恩将仇报’四个字,姜昕媛咬的很重。
接着转口,问道:“大队长,陆盛泽虽然没有村医的名头,但这些年一直做着村医的活计,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他。
遇到家里困难的,他还会拿自己的钱,送大家去卫生所看病。你觉得这种人,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吗?”
不止是村里人,就是附近其他村子有人生了小病,有时候也会找陆盛泽看看。
陆盛泽给村里做了多少事,村里人最清楚。
现在针对陆盛泽,那就是恩将仇报。
蝉联这么多年“先进集体”,最后干出忘恩负义的事情。
红林村的名声就彻底坏了。
陈伟强不会让村子的荣光断在自己手上。
姜昕媛已经把台阶递到跟前了。
今天这事怎么平,全在陈伟强一念之间。
陈伟强没说话,抬眼在几个人身上看了一圈。
眼神落在吴淑娟身上时,她眼神有些躲闪。
细细回想,从吴淑娟找上门让他帮忙找人,到来牛棚抓奸。
村里人都在被吴淑娟牵着走。
吴淑娟咬死了陆盛泽欺负了姜昕媛。
但男女那点事,他也是过来人,真要发生了什么,是会有端疑的。
可对面的两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从前到后串起来,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脑子指定是被驴踢了。
视线扫到地上的门板,陈伟强回忆,是谁踹出的第一脚呢?
郑国兴?又是一个知青。
知青内讧,为了回城名额?
也是,自打公布村里有一个名额之后,知青们的小动作就没断过。
尤其是吴淑娟,三番两次上门塞钱说好话。
上次他明确表示回城名额留给姜昕媛之后,就没见吴淑娟登门。
他还以为吴淑娟想通了,没想到是憋了个大的。
知青是外来人,知青点内部爱怎么斗怎么斗,他不管。
但是现在,把全村人都算计进去了,影响到大队的名声。
他不能坐视不理。
“大队长,这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还是报公安,让派出所的人来断案吧。”
身后的一句话,打断了陈伟强的思绪。
冰冷的眼神落在郑国兴身上。
狼狈为奸。
他从来不拿自己的权力为难人,但他也不是软柿子,不会让这两个蠢货在他跟前蹦跶。
就算最后回城名额给了其他人,也不会让这两个蠢货拿到手
在大队帮忙这几年,姜昕媛对大队几个干部的脾性摸得很清楚。
陈伟强现在的眼神,说明自己这眼药水上成功了。
这才是第一步,她要让吴淑娟的谋划一个接一个的落空。
让她的算计都落在她自己身上,自食其果。
可惜,吴淑娟还没有反应过来,附和着郑国兴:“对,大队长,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这事让公安来处理。”
无视吴淑娟俩人的一唱一和,陈伟强直接开口定调:“凡是要讲证据,我没看出姜知青和陆同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事就是个误会。”
吴淑娟闻言,有些着急:“大队长,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