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冉冉升起,照在西萝湖上,闪着粼粼的霞光。
西萝村头,苏陌照例将满满的一筐子猪草放在草地上,脱掉沾着嫩绿草屑打着补丁的鞋,卷起裤腿,任由西萝湖的湖水浸润着她雪白的双足。
湖水微凉却又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苏陌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只是偶然间看到湖里面倒影的影子,苏陌的眉头深深皱起。
只见湖水里面的那个她,脸比吃饭的盘子还大,腰和井里面的水桶一般粗,四肢更是惨不忍睹,若是披上一张皮,简直就是一只熊……
天知道苏陌是花了多少天才接受了自己的这副新身体,小说里面都是骗人的,别人穿越过来,都是嫡女啊王妃之类的,怎么轮到她,就是这副虎背熊腰几乎不成人样,而且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气的是她还未婚,在这里竟然有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不过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就是这个也叫苏陌的女人皮肤很白,在这样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里面,她依然皮肤白得像是一块籽玉。
忽然,苏陌看到远处似乎有人,她赶紧收拾好站起来,西萝村虽然是一个小的村庄,但是这里面的人们却传统得很,女子不许露足,否则看到以后便要浸猪笼。
苏陌看到来人,是老王家的,很自然地说道:“王家婶子,早上好啊。”
那老王家的却好像是看外乡人似的看了苏陌须臾,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早,早上好啊。”
苏陌莞尔一笑,继续背着猪草向自己的家走去。
只是刚走到家门口,苏陌却发现院门是开着的。她的心里不禁产生一丝疑惑,那个小鬼头上学去了,此刻不应该在家。
这样想着,苏陌心里突然一咯噔,莫不是进贼了?
苏陌瞥眼瞧见板子上的水瓢,连忙紧紧攥在手里,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果然,她看到自己的屋内有一个影子,风一样冲进自己的屋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那人一顿乱打。
“哎呦……,哪个王八崽子竟然敢打老娘?皮痒痒了?”苏陌这才发现,原来被打的竟然是一个妇人,而且似乎还是名义上的……婆婆。
她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有余了,从未见过原主的婆婆,她都快忘了名义上的自己还有个婆婆了。
苏陌看着狠狠瞪着她似乎要把她吃了的婆婆,连忙陪笑说道:“娘,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苏陌的婆婆蒋氏此刻头发已经乱成一团,她想要捋顺,却不想碰到刚被打出来的包,疼的顿时龇牙咧嘴。
蒋氏越想越气愤,上前就想给苏陌一个巴掌,只是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巴掌竟然被苏陌给拦了下来。
“你吃错药了?竟然敢拦我!”蒋氏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苏陌,眼里满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苏陌冷冷地看向蒋氏,真不懂蒋氏怎么敢对原主动粗。原主人高马大的,蒋氏站在原主面前,甚至不及原主的肩膀。
她不是原主,原主惯着的习惯在她这里别说门了,就连窗都不会有。
不过,现在她还没在这里站稳脚跟,不想和任何人为敌。
“娘,您来究竟何事啊?”苏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蒋氏看向苏陌,眼神里闪现一丝疑惑。刚才苏陌那眼神就像是刀子一样,现在后脖颈还有些发凉呢。
不过现在看苏陌这副与平常无异,见到自己一副毕恭毕敬甚至有些害怕的模样,刚才有那样的感觉还真的是活见鬼了。
蒋氏看了一眼苏陌,还没等苏陌同意,便坐在上座,用手抚平灰色布衣的褶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二牛家的,你扪心自问,老婆子我待你如何?”
“娘待儿媳自然是好得没话说!”就怪了,当然后面三个字苏陌掩在了嘴里,笑意盈盈地望向蒋氏说道。
“这话倒还有些良心。”蒋氏满意地看了一眼苏陌,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也不能因为老婆子我待你好,你就蹬鼻子上脸!”
苏陌疑惑地看向蒋氏,只见蒋氏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我怜你孤儿寡母,本不想收你的,可是你那两个嫂嫂每月都交,你次次落后,我也难做。这个月的粮食你就交两担吧,也好向你两个嫂嫂交代。”
苏陌眼睛里面顿时凝结成霜,充满冷意。原来绕了半天,竟然是来找自己要粮食的!而且还狮子大张口,两担!
两担,相当于她和小鬼头半年的口粮!本来一担对于原主来说就十分困难,甚至是咬牙完成的。
这简直是将她和小鬼头往绝路上逼!
蒋氏看着苏陌的脸色不甚好看,连忙说道:“就这个月这样子做,以后还是一个月一担。老婆子我也是没有办法,你可知道你那两个嫂嫂在背后总说我向着你,我也是很难做啊。”
苏陌笑着向蒋氏递了一杯茶,蒋氏眉开眼笑地拿了过去,显然十分享受。
苏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动声色隐在眼底,抬起头,脸上佯装不平,说道:“嫂子怎么会这样说?难道大嫂忘了她生敏柔的时候,娘您是如何在她的身边待了三天三夜,连一口饭都没顾得上吃!大嫂这样说岂不是在寒娘的心?”
这是原主的记忆,不过事情嘛,倒是并非她说的这样,之所以蒋氏一直守着大嫂魏氏,是因为蒋氏一心以为魏氏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个带把儿的。只是等了三天发现是个女孩,当时气得摔门出去,魏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当时这件事情不知被谁传的人尽皆知,乡亲们可是看了好长时间魏氏和蒋氏的热闹,但是后来原主进了门,蒋氏便一直找原主的麻烦,欺负原主。而原主虽然五大三粗,看着厉害,但也不知怎的,看见蒋氏,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蒋氏听到这话,立刻想到当初那些被邻居们嘲笑的日子,脸上顿时好像冒火似的红了一大片,心中的那些愤怒就好像是被人无意拨动的弦,再也无法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