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要被人摁着贱卖的时候,柔弱的鹿水芝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她唯一能自救的方式。
她渴望能用一句话,来牵动他的心,至少也要让他注意到她。
无论恶霸林牧野听到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她都要在他的心里,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只能是在此刻,她没有时间了。
鹿水芝知道自己这次是侥幸才能出门,家里甚至还派了人高马大的弟弟紧跟着她,生怕她跑掉后卖不来钱,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不想被关在家中昏暗的小屋子里,等待哪个谈好价的买主上门,更不想去应付那些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一窝蜂地往她家跑的人。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之后,空气几乎在瞬间凝滞了。
弟弟鹿万利没有回她的话,而是往旁边一个大跨步,默默地跟她拉开了距离。
他虽然年纪比她小一岁,却也不是傻子,如果林牧野真的跟她计较起那句话,那他就要陪她一起挨打了。
不过,鹿万利的反应,倒是让鹿水芝心安了几分,她知道自己的话在起着作用。
依据书里所写,林牧野的性情十分暴戾,他是个经常需要极端刺激,才能在反击的兴奋中活下去的人。
这样不识好歹的挑衅之语,他是绝无可能轻饶她的。
鹿水芝气息放缓,在等他的反击。她的步子走得很慢,只要林牧野转身,就能抓到她。
可他,他,竟然就这么走过去了。
鹿水芝心中疑惑,不应该啊,她的声音是足以被他听到的。
难道是没听到?
眼看着刚刚紧急躲开的鹿万利,现在又要朝她走过来的恶心样子,鹿水芝把心一横,转过身对着林牧野的背影喊道:“是谁让你多管闲事救我的?我当时求你了吗?没求你,为什么要救?我死不死,关你什么事呢?你的耳朵是聋了吗?你还在往前走什么?还不跪下来跟我说话!”
别再走了,求你,回头。
救我……
鹿水芝在原来的时代,是很少有这种气急大吼时刻的,她的声音本就听起来轻轻柔柔的,所以现在即便是铆足了劲儿喊,也显得没有什么威力。
这次林牧野终于没有再往前走,他转身的时候有些缓慢,似乎带了些不可置信——
她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鹿水芝的心有种在急速下坠的同时,被一只手稳稳接住的感觉。
可是在情绪稍稍安定下来后,却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这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后怕。
刚刚他在从他们面前走过时,她有偷偷地观察过他的眼睛。
可是他的眼里,是全然没有她的,他们并没有真正地对视过。
此刻,忽然毫无保留地对视,让鹿水芝不免一阵心惊。
如果说,这个村子里觊觎她的人,大多是些等着她被磋磨致死,对她分而食之的野兽的话,那林牧野像是野兽里最为凶狠的霸主。
他似乎根本不屑于那些登堂入室后的装模作样,更何况是一次又一次地软性逼迫……只要是他要定的人,是根本容不得什么商量的。
她莫名地有种这一秒被他看一眼,下一刻就能被狠睡一顿的恐慌感。
看着林牧野比寻常人还要高大强悍许多的身形,又想了想自己的……鹿水芝不自觉地身形微晃了一下。
她低下头暗骂自己没出息,只是被他看了一眼,怎么就怕成了这样?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不得不稳住心神,强忍住对他的惧意来和他对峙。
哪料他不说话,只是步步逼近。
鹿水芝紧张得带了些颤音:“你,你冒着危险救我,是不是有什么图谋?”
鹿万利实在是忍不了了。他觉得自己故意找茬儿都说不出这种话!
眼看着鹿水芝就要挨打了,万一被打残废了,更嫁不出去,让人笑话。为了不让这个姐姐砸在自己手里,鹿万利紧急冲过去捂住她的嘴,将她拦腰斜抱了起来。
很像那种人贩子抱小孩子的手法,根本不管被抱的人舒不舒服。鹿水芝瞬间惊出了冷汗,挣扎得愈发厉害。
鹿万利紧紧捂着她的嘴,对林牧野讨饶道:“大哥,大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你别跟我姐一般见识,她高考落榜后就疯了,你说这人不疯她能跳河么?整天说疯话,家里忍不了让我带她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儿招惹了您。等哪天,我请你来家里歇着,摆上一桌酒菜,好好感谢您啊。”
林牧野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不屑于跟鹿万利这种人讲话。
他在鹿万利这个年纪,已经将附近村镇上的犟种横货打了个遍,实在是看不起鹿万利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连给他的小弟做小弟都是不配的。
空长着这么大高个子,却只知道对女人下手,还是个疯女人。
他救的这个女人叫鹿水芝,平时听小弟们提过她的名字,说是从小练舞蹈的,在学校的女生里是最漂亮的。
但他对此没什么兴趣,总是不许小弟们提,因为一提起来就说个没完,什么大话梦话都爱往里讲。
好像谁说的话越多,就真的能得到一样。
痴人说梦是他最不喜欢的。
不过,鹿水芝确实跟别人不同,这女人没想到他妈的发起疯来,都是这么好看的!
林牧野看着她被鹿万利斜抱起来,可是她的腰肢软得要命,手脚也不停地在挣扎,像是一朵受惊的娇弱花朵。
稍稍用力,就能掐断。
鹿水芝穿着很破旧的衣服,颜色是深褐色的,看起来像是男人穿的改小了。
在挣扎之余,腰间露出了一小截滑腻软白的肌肤,上面有被勒的红痕,有些刺眼。那样破烂的衣服下面,裹着的竟是这样柔软白皙的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林牧野忽然间想起,昨天救她时的场景。
在暗淡无光的水下,他单手掐住她的腰,将她从河里捞了上来,她整个人在他怀里都是软的。
这种从未有过的细腻触感,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又不可阻挡地袭击了他的心,让他平白无故地慌乱,因无处发泄,又不想被人窥见,所以对着鹿万利气道:“滚!”
鹿万利如临大赦,紧抱着鹿水芝快步逃离了。
因为走得太过着急,又时不时地往后看,那个恶霸林牧野有没有追上来,导致重心不稳,脚下连着几个踉跄,差点摔倒。
明明已经走出去了好远,鹿万利都不敢把鹿水芝放开,生怕她再惹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