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月边走边抹眼泪，太难过了，这次她的工作好像真的保不住了。
张林涛这么破防，回去不给她穿小鞋才怪，她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也不知道现在工作好不好找，她现在真的一穷二白，不能在短期内找到工作衔接上的话，恐怕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奚月越想越伤心，乃至于身后的辱骂声停止了都没注意到。
一辆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司机喊，“奚月小姐。”
奚月迷茫地抬头，完全陌生的面孔，她不认识。
这时，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上了年纪却又威严的脸，一个眼神就能吓得她腿肚子打颤。
“霍霍……霍峥嵘？”说完一下捂住嘴，糟了，她下意识叫出大佬的名字了，太没礼貌了。
霍峥嵘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可以做他孙女的小姑娘，顿了顿才道，“那个，你，上车。”
奚月战战兢兢地上了车，挺直了后背，大气也不敢喘。
还是司机和善，递过来一张手帕，“不要难过，那个男人没风度，配不上您。”
手帕崭新、干净、柔软，奚月擦干泪水，攥在手里，心想配不上吗？
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是她配不上张林涛才对，毕竟对方的学历、职位、家境、能力都比她好多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给简铮当了伴娘，张林涛怎么会看得上她？
她不确定他们听到了多少，哈哈笑了一声，“谢谢您的安慰，我已经好多了。”
霍峥嵘问：“他辱骂你，需要让他当面向你道歉吗？”
当面道歉？奚月愣了一下，回头张望，果然看到张林涛下了车，在和两名保镖站在路边交涉。
“还是不用了吧。”她收回视线，一点也不想见到张林涛那张脸。
霍峥嵘点了点头，“那也行，让他给你手写一份书面道歉。”
奚月一脸茫然：“……啊？”
“他触犯法律法规了，你有权利要求他书面道歉。”霍峥嵘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奚月默默地不吭声了，要让张林涛手写书面道歉信……她觉得很解气。
这个狗东西以前天天pua她、骂她，现在又想性、骚扰她，真的把她恶心坏了。
反正无论怎样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干嘛要隐忍退让？
想到他刚刚摸她大腿时那黏腻的触感，她心里的火气就蹭地上来了。
“让他写！让他写清楚为什么要摸别人大腿……”
“他还摸你大腿了？”霍峥嵘皱眉，眼神冷了下来，“不行，必须报警。”
奚月吓了一跳，“不用报警……他就摸了一下，算了，也没什么。”
她气焰小了许多，脊背都塌了下去，“今天谢谢您，能不能找个就近的地铁站把我放下。”
霍峥嵘不是很赞同，长盛叔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家先生的脸色，折中道，“奚月小姐大概是累了，报警还要去做笔录确实又累又折腾，不报警就不报警吧。但道歉信确实要写得深刻一点，不然没有惩戒的效果。”
“那个，谢谢您。”奚月道。
“不用谢，您叫我长盛叔就可以了。”
奚月赶紧喊：“长盛叔。”
霍峥嵘：“……”凭什么他就只是霍峥嵘？
长盛叔顿了顿又道，“您如果不着急回家的话，要不要去见见少夫人？”
奚月一秒惊喜，坐直了身体，“师傅她回来了？”
“对，傍晚刚到家。”
奚月想了想，又道，“算了，她长途飞行回来，估计都累坏了，只想好好休息，我还是不要上门打扰了。”
长盛叔看着她，分明是想见的，却又这么体贴细致。
不过他也不好劝，轻踩刹车在路边停下，调出导航，“奚月小姐你住哪儿？”
奚月怕耽误霍峥嵘的时间，连忙说，“不用不用……”
“让他送。”霍峥嵘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
他气场太强大了，奚月半点不敢忤逆，乖乖报了地址。
车子抵达小区楼下，奚月刚准备下车，长盛叔喊她，“道歉信已经写好了，电子版我发你。”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很快电子版的道歉信就发了过来。
保镖做事周全，不仅让张林涛按了手印，还让张林涛举着道歉信拍了合照。
长盛叔道：“纸质版的等会儿保镖会送过来。”
“好的好的，谢谢你长盛叔。”奚月一叠声的致谢，想了下，又攥紧背包带子，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霍峥嵘降下车窗，沉稳威严的一张脸，还是很有压迫感，但奚月却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霍……爷爷。”奚月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么叫似乎也不对，但不管了。
“那个，多谢您今天帮了我，还有上次的手机也谢谢您！”
霍峥嵘：“……手机是我害你摔坏的，本来就应该赔你新的。”
奚月摇头，“我那个手机用了很多年了，本来就有点毛病，根本不值钱，你赔的手机价值远超我那部手机。”
她鞠了个躬，“您是大好人，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一直到那道身影跑不见了，长盛叔才笑着说，“真是个实诚的孩子。”
霍峥嵘不置可否。
因为不显老，因为幼子霍鸣鸾比长子霍英泽小了二十多岁，很少有人用“老”或者“爷爷”这类的词称呼他，哪怕他几个孙子都快奔三了。
人们似乎总是笃定，像他这种财富到了一定地位的人，最惧怕的是变老，因为老往往意味着逐渐步入死亡。
国外某些顶级富豪，才六十多就疯狂砸钱想重获青春，为此不惜搞什么换血实验。
霍爷爷吗？挺新鲜也挺稀奇的称呼。
“今天的事，跟少夫人说一声。”霍峥嵘嘱咐。
其实在奚月下车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她了，自然也听到了她的那番剖白。
霍家泼天的富贵，聪明人都懂得借势而起，哪怕沾上一枝一叶都好，这原也无可厚非，但鲜少有人能像她那样坚守本心，不沾分毫。
在她身上，他看到了和亡妻很相似的某些特质。
——
奚月观察了两天，张林涛大概因为有把柄在她手上，这两天都格外安静。
但她也并不敢放松，每天都拼命扑在工作上，偶尔抽空就写工作交接表。
这样万一哪天她突然被开了，接手的人不至于一团乱，很多工作开展不下去。
她捏着道歉信等着张林涛跟她谈判，她的要求不高，合理合法地赔偿，也别在竞业上设计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