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自己停下来,害怕被债务拖垮,坠入邹亚楠为她准备的泥潭。
只有不停地忙碌,她才能确认自己一直在挣扎逃离。
“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简铮看了眼时间,今晚聊得尽兴,不知不觉快十一点了。
她接过服务员打包的点心,跟苏怡然往外走。
这边是一座大型商业街区,饭店大多都打烊了,只有旁边的商K还在开着。
有一群人路过她们身边,有人停下,驻足回望,“咦,简铮。”
简铮回头看了一眼,哦,算是熟人,黎灵犀的朋友,那个叫江修远的。
江修远:“你是来找三少的?不过三少今天可不在。”
简铮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不在,霍鸣鸾晚上一般都在家。
江修远视线一顿,又落在了旁边的苏怡然身上。
“这位美女是你朋友吗?”
旁边某个一身酒气的黄毛忽然道:“这不就是网上那个被打的小三!远哥你朋友怎么跟她在一起。”
苏怡然脸色变了变,“你说谁小三呢?我看你才是小瘪三!”
黄毛:“嘿,你怎么还骂人……”他想上前,被旁边的人拦住,劝算了算了。
简铮把车钥匙和打包袋都递给苏怡然,“你先去车上。”
苏怡然愣了下,有点不太放心,“你有事喊我一声。”
简铮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看向江修远,“上次的事还没跟你道谢。”
“啊,不客气。”江修远眉眼一弯,笑得风度翩翩。
简铮扫了他一眼,他确实挺不客气的,明明没帮上忙,却仿佛帮了大忙一样。
黄毛突然挣脱朋友的阻拦,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穿得倒是挺普通的,但脸可真绝,该不会跟那个小三是同行吧?
啧,现在连外围都流行这么朴素的款吗?
黄毛心里看轻,语气难免轻佻了些,“现在你这款的,生意好吗?”
江修远故意不说话了,抽了根烟出来,低头打火点燃。
堂堂黎家千金,被看成是外围女,也真是好笑。
简铮眼也不眨,“没你生意好,有这么多兄弟照顾你生意,今晚都爆单了吧。”
神他妈爆单,一群人哄笑,笑着笑着才发现不对劲,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江修远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这是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黄毛大脑迟钝,反应过来气炸了,“你有病吧,老子才不是卖的!”
“闭嘴!”江修远这时候才假模假样地解释,“这是三少的老婆,灵犀的妹妹,黎家的二小姐简铮。”
顿了顿,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特意补充了一句,“黎家亲生的女儿。”
黄毛等人都表情怪异,三少的老婆……不就是三少那个家族联姻,马上要二婚的老婆吗?
苏怡然没走远,听到笑声折返,就听到这么一句。
她愕然地看着简铮,原来简铮竟然是黎家的二小姐?
江修远邀请简铮,“要不要进去玩玩?灵犀今天也在的。”
简铮:“不好意思,跟你不熟。”
江修远却故意拦住她的去路,“别这样啊,玩玩不就熟了,就当交个朋友。”
简铮扫了他一眼,走到旁边一个抛着蛇果玩的人身边,径直拿走了那个蛇果。
“美女,那个我吃过了……”那人笑着刚阻止,就见简铮把蛇果咔嚓一声,一分为二。
简铮看着几个人,就仿佛手里捏着的是他们的头盖骨,“我玩熟了就喜欢拍人后脑勺,还想玩吗?”
几个人顿时感觉后脑勺嗖嗖发凉,这也太暴力了吧。
江修远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这么喜欢开玩笑……”
简铮声音淡淡,“你这不是能听懂人话吗?”
明明都说了不熟,还非要堵着人不放。
江修远愣了愣,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还从没这么被人下过面子。
简铮把蛇果扔给了先前那人,示意苏怡然跟自己走。
才刚走了一段路,就发现拐角处站着一个身影。
霍明阑刚刚看到简铮的身影,下意识地就停下脚步。
他以为简铮是来找他的,不想跟她有牵扯,转身想走,没想到她被刁难了。
那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婆,霍明阑决定留下来看看情况。
然后就听到简铮牙尖嘴利地怼人,还徒手掰开了一个蛇果。
霍明阑心情很复杂,他对简铮改观了不少,没想到她这么有个性。
刚刚调戏简铮的那个黄毛他认识,程家的二公子,因为不用继承家业,所以不学无术。
他平时并不跟这种富二代混,但江修远交友广泛,江家又跟程家沾亲带故的,不好撕破脸。
“你这么做,挺好的,不用受人欺负。”至少露出这么一手,已经威慑到了那几个弱鸡富二代了。
他们喜欢玩娇滴滴的美女,可不喜欢被女人玩。
尤其还是暴力女。
简铮觉得他莫名其妙,没准备接话,拉着苏怡然上了车。
等她系上安全带,看着站在车前的男人,忍无可忍降下车窗,“麻烦让让。”
霍明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但他想了下,还是决心要做个提醒。
“简铮,你毕竟是富家千金,以后还是少跟三教九流混。”他把手搭在车窗上,视线扫过苏怡然,“对你影响不好。”
简铮:“你是不是盐吃多了,闲得慌?”
霍明阑愕然,她怎么这么凶,“我是为你好。”
顿了顿,想到自己今后的打算,心情复杂,“以后我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以后跟自己离婚了,她肯定要遭受不少非议。
可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希望简铮能明白。
“什么叫你不在了,你在不在关我什么事?”简铮眼神戒备,看不出来这人精神有问题啊。
霍明阑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歧义,“不是,不是说我去世,是说我们以后解除关系了……”
果然还是在疯狂幻想中!要么这人是精神病,要么是想性骚扰。
简铮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音放轻放缓,“好,你能把手放开,后退几步吗?我有话跟你说。”
她像是哄骗小朋友的语气。
霍明阑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听话地后退,单手插兜,“你有什么话跟我说?”
简铮麻溜地发动了引擎,朝着车窗外喊,“我想跟你说——我们的关系解除不了!”
霍明阑眼神一冷,难道她不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