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别瞎琢磨,没有的事。”
沈凡冷哼一声,伸手拍在楚云的肩膀上。
“扯淡!今天这顿饭,瞎子都能看出来你们俩互相有意思!人家看你跟看别人都不一样,看欣欣更是稀罕得不行,你真当哥们是瞎的?”
楚云沉默了。
系统加身又如何?
他脑子里装满了绝世医术,可这庞大的社会阶层壁垒,绝不是短时间内能一脚踹开的。
那是京城任家,传承百年的中医名门。
“看出来又怎样?这情况太复杂了,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沈凡眉头紧锁,略带凝重地说道。
“确实难如登天。论能力,我信你能爬上去,但这年头光靠本事不够。人脉、社会地位、家族底蕴,哪一样不是几代人砸出来的积累?”
楚云叹息一声,幽幽地说道。
“更何况,我是什么条件?一个结过婚、还带着个女儿的男人。就算人家姑娘重情重义不嫌弃,任家那些眼高于顶的长辈,能捏着鼻子认了?真要挑明了,对谁都没好处。”
沈凡叹了口气,拍了拍兄弟的后背,满脸憋屈却也无可奈何,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抱着孩子的陆怡。
阶级这玩意儿,有时候比绝症还要让人感到无力。
与此同时,南林市某公寓。
任书明刚刚下车,兜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太上皇三个大字。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赶紧把手机贴到耳边。
“爸,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铺垫,任庆平开门见山地问道。
“别跟我套近乎。你老实交代,你妹妹这次去南林,有没有去见那个叫楚云的?”
任书明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暗骂一声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嘴上却不敢有半点迟疑。
“见了,就……就今天晚上刚一块儿吃过饭。”
任庆平在那头冷哼了一声。
“既然你也在场,那就给我透个底。这两个人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任书明一边往电梯间走一边打着哈哈。
“哎哟我的亲爹,您这也太敏感了。我看呐,也就是好朋友,平常交流一下中医理论罢了。”
“放屁!男女之间,跨越大半个中国,你跟我扯什么纯友谊?你是不是真觉得你老子年纪大了好糊弄!我让你去苏省这么久,你就什么都没看出来?光想着天高皇帝远,自己享受自由了是不是!”
任书明被骂得满脸黑线,嘴角直抽搐。
自己当初能答应离开京城,跑到南林来,不就是为了躲避这种令人窒息的连环盘问么,这老爷子真是火眼金睛。
没等他想好措辞,任庆平的盘问已经砸了下来。
“少给我装死。那小子多大年纪?身高多少?长得端不端正?赶紧交代!”
任书明只能乖乖站在电梯口,老老实实地回答。
“刚过三十。个头比我高点儿。模样挺周正的,看着挺精神。”
知子莫若父。
“你少跟我这避重就轻!”
“吞吞吐吐的,你就直说,这楚云到底有什么缺点!”
任书明咽了口唾沫,知道这关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了,只能咬着牙,把心一横。
“爸,那我也给您透个底。这人确实极度优秀,但他……他离异,还带了个两岁多一点的闺女。”
紧接着,任庆平的咆哮声直接炸响。
“不行!绝对不行!清清是我手心里的宝,她怎么能嫁给一个二婚的男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任书明赶紧把手机拿开半尺远,还不忘试图替楚云抢救一下形象。
“不是,爸您先别急眼啊。楚云这人的中医水平那绝对是万里挑一的,连爷爷看了他的病案都赞不绝口,他的人品也……”
“我不管他水平有多高!”
任庆平粗暴地打断了儿子。
“就算他医术通天,这事儿也绝无可能!反正这俩人绝对不能有什么瓜葛,你从明天起给我睁大眼睛盯死了!把人给我看好了!”
没等任书明再憋出一个字,电话直接被掐断,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次日清晨,省中医院。
楚云刚踏进大厅,迎面便撞见苗旭初。
原本步履匆匆的苗旭初余光一扫,脚步顿住,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笑意,迎了上来。
“小楚!这么大早,是来给宋老家那儿媳妇复诊的吧?”
楚云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走走走,我跟你一块儿上去看看。”
苗旭初十分自然地抬手揽住楚云的肩膀,“自从你接下这桩棘手的差事,我干脆把人直接转到了咱们内科病房,现在正好由我负责主治。”
两人并肩跨进电梯,金属轿厢门缓缓合拢。
电梯内,苗旭初悄悄打量着身旁这个年轻人。
“小楚啊,不是老哥哥我自夸,咱们医院的底蕴和待遇,放眼全省那也是顶尖的。那天项院长看了你的方子,更是赞不绝口,私下里念叨了好几回,直夸后生可畏。”
苗旭试探着抛出橄榄枝。
楚云谦逊地回答。
“项院长谬赞,晚辈惶恐。不过工作调动这种大事……实在敏感,我总得先请示一下林教授的意思。”
“我懂我懂。”苗旭初不以为意地连连摆手,“以我对林老的了解,他老人家最是爱才,绝对不会在你的前途上过多干涉,你回去好好掂量掂量。”
楚云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电梯发停在内科楼层。
刚推开特需病房的门,一直守在床边的宋泽志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握住楚云的双手。
“楚大哥!你可算来了!你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呐!”
“真别客气,治病救人是本分。”楚云抽出手,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在病床边坐下。
目光迅速扫过床上的患者。
女人的面色已褪去昨日初见时的灰败,原本涣散的眼神也聚拢了些许精气神。
“这两天胃口如何?能进食吗?”
宋泽志赶紧凑到跟前。
“昨天早上刚醒那会儿,问她话还有点呆呆愣愣的,可把我们吓得够呛。不过到了晚上就彻底清醒了,还能喝下小半碗热粥!”
“中途有过昏睡叫不醒的情况吗?”楚云目光紧锁宋泽志。
宋泽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绝对没有!”
楚云不再多言,转而详细询问了患者的服药与排便情况,接着探出右手搭上患者寸口,手指微微施力,凝神静气。
片刻后,他收回手,顺手从兜里掏出笔,在处方单上划去几味药,又添了几笔。
“营卫尽通,三焦气化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他将修改好的药方递给一旁的护士,“继续用蜡纸灸黄。目前的情况,基本已经脱离危险了。”
宋泽志听罢,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