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话不是这样说的,您刚刚说的都是我的家事,但项目却是大家的事!”
“您想把主导权从钟思远手中拿过来,这一点我很支持,但我认为咱们绝不能因为一己私欲突破底线、冒犯上级、给群众添堵!”
说话时,石海权已经红了眼眶,眼神中甚至还流露出了几分恳求之色。
他跟刘标真之前同校过,虽然不及秦开河与胡专政的关系亲密,但相比于外人来说也亲近很多。
所以,石海权说话也比其他人更直率、更敢说、更能为刘标真考虑。
可他话刚说完,就见刘标真一拍桌子开口道:
“海权!注意言辞!”
也不怪刘标真会生气,毕竟刚刚石海权的那些话,说得就跟他刘标真拿大萍乡几万人口的幸福生活当儿戏似的。
虽然这也是事实,但有些话是不能摆到台面上说的!
如果不是跟石海权有些旧情、清楚对方是什么样人的话,他现在就直接破口大骂了。
可即使这样,他心里面也十分生气,于是直接冷声开口道:
“海权,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不过你也放心,项目上的事情我会做好!”
“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将主导权掌握在咱们自己人手中,难道你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毛头小子?”
“也不是我看不起他,就这个项目里面涉及的方方面面,你认为他一个毛头小子能协调好吗?”
“我是大萍乡的乡长,也是大萍乡八万人口的第一负责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项目能够顺利推行、加速落实、良好运转!”
刘标真说完便不再说话,而是拿起筷子狠狠地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听着刘标真自欺欺人的话,石海权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想再劝一劝,但他明白刘标真现在心意已决,不论自己如何再劝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就微微地摇了摇头,目光暗淡地坐回到了椅子上沉默起来。
刘标真没有去看石海权的情况,他自顾自地嚼碎嘴中的牛肉后,转头望向吴天明吩咐道:
“天明,你抽空去找找城建的老崔,虽然他没向谁靠拢过,但也要打预防针,同时你再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到咱们这边。”
一听这话,吴天明当即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好嘞!乡长,我办事你放心,就算我不能把他拉到咱们身边,那我也会给他打好预防针!”
刘标真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轻声开口道:
“嗯,你们这边管好自己手中的一摊子事,这个时间谁也不能给我找事,听到没?至于操作财政拨款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和宋所长沟通,这一次我们必须把主导权拿到手!”
听到这话,吴天明、姜亚军纷纷开口附和,至于石海权则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脸上透着心中的不满。
与刘标真这边不同,位于仁和区某处餐厅包厢,气氛十分轻松。
秦开河今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坐在一旁的胡专政看着秦开河高兴的神色,心中不禁暗暗得意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计策很成功!
今天会议上,钟思远和刘标真直接爆发了冲突,那接下来这场冲突一定会愈演愈烈。
这样的话,有资格争夺项目主导权的三波人,两波已经斗起来了,那他们这一波岂不是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胡专政就不禁得意地开口道:
“这个钟思远虽然有手段,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毛头小子,照样被咱玩得团团转。”
秦开河一听这话,就笑着摆了摆手。
“专政,这话也就说说,但千万不能靠这句话麻痹自己啊!这个钟思远虽然被咱们搞了一通,但从他表现出来的强势态度,展现出来的狠辣手段来看,这人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咱们以后还是要小心应对!”
“而且,就算咱们后面把项目主导权拿到手中,在分‘肉’的时候也要带上他,不然咱们的事也不好干呀。”
说完,秦开河就忍不住咂摸了几下嘴巴。
显然,他还是有些忌惮钟思远今天的表现。
可胡专政听到这话,却是不以为意道:
“书记,他钟思远手段狠辣又有啥用啊!咱们这乡镇工作就是一团乱麻,别说他一个小年轻了,就算是老人又有几个能理顺的?”
“这千头万绪的乡里,向来都是你连着我、我连着你,什么事情都得顺着捋,不然的话,就单单下面的人他都整不动。”
“可他想要整顿下面的人,那就必将付出极大的精力,而在精疲力竭的时候,咱们再出手扶他一把,到时候他就能明白谁才是真正为他‘好’的人了,咱们也能顺势将他拉进咱们这边,好好打击一下刘标真那几个人......”
听到胡专政的话,秦开河顿时就赞同地点了点头。
乡镇确实如同胡专政说的那样,各种七扯八绕的关系数不胜数,就算钟思远想去理,那理完一件还有一件等着呢。
钟思远有手段,这一点确实可以帮助他在乡里树立威信,快速站稳脚跟。
可要是想做事呢?
这一件接着一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纵有千般手段也会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所以,只要能让钟思远认识到这一点,那对方自然也就会懂得妥协,到了那时候,他们之间的利益也就好分配了......
刘标真、秦开河两拨人分别在谋划着接下来的事情,钟思远同样也在思考。
先不管是老人还是新人,如果遇到和钟思远一样的情况,恐怕现在就会洋洋得意,认为自己在会议上大获全胜之后,接下来的工作按部就班继续推行就成了。
可前世在乡镇干了二十多年的钟思远却明白,党委班子会议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数不胜数的麻烦等着他呢。
所有人都觉得钟思远是个毛头小子,对乡镇工作更是一窍不通,于是就准备算计他,看他出丑。
可又有谁能想到,钟思远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而上辈子还是扎根乡镇二十多年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