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警部盯着手机屏幕，又抬眼看向长桥光浩坦荡荡的眼神，毫不犹豫地拨通对方所谓同学的电话进行核实。
对面的人好像还没醒，视频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边当地的天还没亮，白鸟和高木看不清对方面容，只能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当然，她说的是日语。
女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开口问长桥光浩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听到这个声音，长桥光浩强硬地夺回手机，对电话对面的人快速交代了原因。
对方听完长桥光浩的说明，很快就打开了灯，露出了年轻女孩清晰的面孔。
白鸟任三郎看向重新递过来的手机，屏幕里的女孩，和刚才合照里的女孩一模一样。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挑了挑眉毛。
听到白鸟和高木表明身份后，她依旧带着惺忪的睡意，却依旧清清楚楚地证实了长桥光浩的说辞：“那天我们确实一直在视频通话，摄像头全程没断过，光浩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没有离开过。”
白鸟警部和女孩结束对话后，长桥光浩迫不及待接过手机，跟女孩说了句稍后再联系，便匆匆挂掉了视频。他把手机揣回裤兜，抬起头看向白鸟，开口问道：“两位警官，我的不在场证明已经清楚了吧？”
“不”，白鸟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语气平静地开口，“还有一件事——金店排气孔外侧平台上遗留的饮料瓶，为什么会有你的dNA？”
长桥光浩愣了一下，看向高木从公文包里取出的饮料瓶照片。他的眼神先掠过一丝疑惑，飞快地往下垂了垂，随即又抬起头：“我喝过的饮料瓶，怎么会出现在金店排气孔外侧的平台上？我、我也不知道。这个牌子、这种瓶子的饮料，我确实经常喝，有时候一天甚至喝好几瓶，这么平常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清。不过我能确定一点，我绝对没有把喝过的饮料瓶扔到那儿。如果不是你们问起，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隐约传进来。
长桥光浩脊背绷得笔直，迎上白鸟探究的目光没有躲闪，唯独揣在裤兜口袋里的指尖，悄悄沁出了一层薄汗。
隔壁房内的长桥太太似乎下床了，隔着墙壁传来悉悉索索拖拖鞋的声音。长桥光浩连忙请白鸟和高木出房间，转身带上房门，跟在两人身后送他们出门，随即压低声音安抚道：“我妈最近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还请两位警官不要把这件事说到她面前，让她心慌。”说完便拉开屋门，请两人先出去。白鸟走到楼道里，侧身回头看向他：“既然你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我们暂时不会再来打扰，不过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核实的地方，还请你继续配合。”长桥光浩点点头，弯起嘴角扯出一个客气的笑：“应该的，只要能找到真正的犯人，我配合多少回都没关系。”说完便轻轻带上了家门。
两人下楼坐回车里，高木立刻转头看向白鸟：“警部，我们已经把长桥光浩作案的各种可能性都推演过了，可眼下除了现场那枚饮料瓶，我们再也找不出别的证据了。”
白鸟盯着长桥家的阳台窗户，指尖轻轻敲击着车窗。
“我有个地方想不明白。”
“哪里？”
“就是一个把各个作案环节都策划得如此周密的人，怎么会在一个饮料瓶上轻易地露出马脚呢？”
白鸟警部以一副有些迷茫的态度询问高木刑警。
“那么，金座金店黄金失窃案又回到原点了？”
“就是这样。”
“所以警部，我们得再次梳理一遍线索吧？”
“嗯……”白鸟说着，目光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回警视厅吧。”
“是，警部。”高木应了一声，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往警视厅方向开去。车窗半开着，风吹进来拂动两人的衣角，车厢里一时陷入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高木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正托着腮沉思的白鸟，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打断对方的思路，只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回到办公室，白鸟任三郎拉过白板，拿起板擦把原本杂乱写满信息的板面擦得干干净净。他拿起黑色马克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金座金店黄金失窃案”几个大字，又重新把一张现场照片贴在标题旁。“金店的排风口位置这么隐蔽，就算站在金店上方的平台上都很难发现，嫌疑人到底是怎么找到它的？”他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边思索边开口，“除非凶手本来就知道排风口的位置。可如果不是店里的人，还有谁会知道呢？金店排风口正对着的是一个库房，那个库房通往哪里呢？”
白鸟快步走出办公室，“高木，和我出去一趟！”
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警视厅的玻璃，冬日的凛冽被悉数隔在窗外。高木涉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室外长达几个小时的走访调查。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快步走回办公室，只想着赶紧在暖融融的室内缓一缓。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上的保温杯里早已泡好了热茶，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腾而起，裹着淡淡的茶香。高木涉迫不及待捧起杯子，小心凑到唇边，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他舒服地眯起眼睛，整个人放松地靠回椅背上，正准备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高木。”
一个熟悉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像一盆冷水，精准浇灭了他刚刚燃起的惬意。
高木涉猛地睁开眼，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他慌忙放下杯子，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桌前的白鸟任三郎。
“白、白鸟警部！”高木涉连忙擦了擦嘴角，立正站好，“您有什么吩咐？”
“再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