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是不说了。”
在门外偷听的草野政宗还没长舒一口气，就听见门里面传来一声脆响，有人开口催促道：“喂，心音，你知道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这声音一听就是宫野武藏那个老家伙，明明才四十多岁，平日就经常偷懒，最爱嚼舌根探八卦，设计部大半流言都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还有那几个家伙，在他这个课长的带头下，遇事就往新人身上推，倒是最擅长凑在一起嚼舌根。果然，宫野武藏说完，办公室里立刻响起几声附和的笑，跟着就有人催佐佐木心音快说。
“我生气了。”“为什么不说？”“真是的，说吧，怎么回事？”
“这话都说到一半了，哪有咽回去的道理，快说给大家听听，最近能有什么奇怪的事。”
果然经这么一催，佐佐木心音马上开了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可细碎的字句还是顺着门缝飘出来，一字不落地钻进草野政宗耳朵里。
“不过这是一个秘密。”
草野贴在门外，刚刚沉下去的心又慢慢悬了起来，后颈的冷汗流得更凶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后脊滑进裤腰，痒得人头皮发麻，却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就是她了，没错，和山本阳菜商量的那个女人，果然就是佐佐木心音。除了她，设计部再也没有别的女员工了，她肯定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现在就要把这件事抖给所有人听了。这时他听见佐佐木心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说不清的雀跃，跟着才慢慢开口：
“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
眼看女人就要把他的事抖出来，草野政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烫到一般——也或许是弯腰太久，他眼前一阵恍惚，脚下一歪，整个人不由自主从门框的阴影里栽了出来。
他虽迅速稳住身形，退回原位，但想必还是被房间里的人发现了——办公室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门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算了，事已至此，也不必再藏了，既然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
草野政宗推门走了进去。
宫野武藏那家伙果然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部长，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草野没有搭理他，目光扫过其余下属——一个个都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刚才还凑在一起偷懒闲聊，这会儿要么使劲敲着键盘，要么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的稿子，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清脆的敲击键盘声和纸张翻动声。
只有……只有佐佐木心音这个女人不慌不忙，慢悠悠把三明治重新包回包装纸，指尖还按着那道刚咬出的缺口，叠好塞进抽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眼神里却明明白白透着对我的挑衅。
她……她，一定还会说出来的。
必须要行动了。
草野政宗摆了摆手，从背后的手里抽出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宫野面前吩咐道：“看完填好，明天一早给我送过来。”说完，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特意在某个人身上多停了几秒，才状似随意地开口：“现在是上班时间，别瞎嚼舌根，聚在这里偷懒聊天，成什么样子。”
在下属的躬送下，男人退出设计部办公室，再一次深呼吸。
只能把设计部办公室的员工全部杀死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把嫌疑栽赃给山本阳菜的话，自己就安全了。不能再拖了，明天就要开年终大会了，到时候自己的事情恐怕要传的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大脑里马上闪现出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方法，只要利用那个人就可以了。
草野慎重的安排步骤。
今天下班时，将座机设置呼叫转移到手机上，然后等时间过去，在清洁人员打扫完毕后，偷偷打开一楼走廊窗户的锁扣，明天通知员工们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到了八点半，自己从这扇没锁的窗户潜入设计部。
拿出藏着的电击枪，把员工们全部击晕，当然如果能直接击毙会更好。
到了八点五十五分，拿着工牌到办公楼一楼打卡。
拖到九点钟，那个人也就是神林秘书，没有发现设计部办公室的表格交到秘书办公室门口的文件栏里，按照流程，她一定会打电话来催自己。
只需装作是在自己办公室接的那通电话就好了。
然后，拿着准备好的刀子，把员工们全部补刀，确保不会有人存活。
虽然实际实行中，佐佐木心音这个女人比草野想象中顽强了一些，以至于不得不做出某些额外举动，但这么一来，反倒能坐实山本阳菜对她的恨意。
到了十点过后跑去社长办公室的话，大约十五分钟警察就会赶来。
作为犯人角色的山本阳菜尸体被发现应该不会太晚。随着尸体腐败，死亡时间就会变得模糊。但如果不被发现，就没法把罪行嫁祸给她。因此把她的尸体丢在了不容易被发现的树林深处。
准备完了的草野政宗，颓然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就浮现出山本阳菜憎恨的眼神，让他隐约感到些许不安。
没关系，如果是我的话，应该能搞定。
草野在脑中把山本阳菜的脸驱散。
冰凉的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硬生生把那点没来由的不安压了下去。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墙角立着的那只沉默的行李箱上——深棕色的箱体皮革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里头已经放好了他需要的所有东西：裹在密封袋里的电击枪、打磨锋利的水果刀、备用的手套、鞋套和换洗衣物，还有提前准备好用来处理痕迹的消毒湿巾。所有物件都归置妥当，没有遗漏。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距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足够他提前做好一切准备。草野直起身，走到行李箱边蹲下来，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箱面，再次确认箱锁已经扣好，接着把箱子拖到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