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操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中年妇女闻言叹了口气,”都过去七八年了,哪能记那么清啊,只记得他个子挺高,有一米七吧,穿得倒是很时髦,经常追求那个,那个叫什么潮流。”
山村操一边飞快地记下笔记,一边抬头继续问道:“那您知道他为什么和远山月子小姐离婚吗?”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太想提起过去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
“应该是感情破裂吧,具体的我们这些外人也不清楚。”
“他离开村子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吗?”
“没有回来过吧,他在和远山家的月子离婚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会不会是失踪.....或者死亡了?”
“不会吧,应该是回他自己家了吧,据说当年入赘时他父母也很反对,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入赘改姓对他们家来说本来就脸上无光,真要是离婚走了,他也不可能再回黄泉村来。”
小警员一边跟着点头一边嘀咕,话音刚落就猛地抬起头,“不对啊,那如果他根本没走出这个村子呢?那坟地挖出来的尸体……”
话没说完就被山村操一眼扫回去,“现在还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有证据别乱下结论。”然后,对着女人正色道:“乡木太太,您知道远山平藏原来姓什么吗?他家在哪里?”
“这我们哪知道,人家不说,我们也不好意思问,只隐隐约约听说好像是长野县的哪个村子。”三阶堂太太将女人要买的菜装在袋子里,放在她手里,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说的话,也都是道听途说听来的。很遗憾,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
山村操收起笔记本,道了声谢,走出小卖铺,领着小警员像无头苍蝇在村子里乱转。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远山平藏这个人的信息摸清楚,不管他是死是活,得先确认那具尸体是不是他才好往下查。
穿过村子,一直走到从远山家通往村西头的那条“コ”字形的原始道路后,便看见一位年轻女孩和远山立一一起从村西头的方向走来。
“这不是月子小姐和远山先生吗?”
随着来人越走越近,有村民跟她们打招呼。
两人立刻躲在树后。
女人和父亲站在家门口,山村操和小警员距离太远没有听清,只能听见“小卖铺”、“买东西”几个单词。
看着小心谨慎,趴在树干后面生怕露出马脚的上司,小警员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警部,这不正好就是远山月子吗?我们直接上去问不就行了,何必躲躲藏藏的。”山村操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盯着不远处父女俩的动作眯起了眼:“你没看到她父亲就在旁边吗?如果我们过去,甚至被他看见,远山立一说不定会刻意阻止女儿说话,不如先在这里听听他们父女说什么,万一放松警惕
说不定就能听到些刚才他故意瞒着我们的东西。你看远山月子那脸色,从刚才走到现在就一直白着,说话也低着头不敢抬眼,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父亲在旁边她肯定不敢多嘴。不过,说话声音未免也太小了,怎么什么都听不清,不会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远山立一伸手往村口方向指了指,皱着眉不知跟女儿说了些什么,远山月子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独自一人朝着小卖铺的方向走去,远山立一则转身拎着锄头往自家去了。
远山月子突然觉得背后有点不太对劲,感觉上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好像是有人跟在她后面一样......可是当女人停下脚步时,身后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于是她一面慢吞吞地往前走,一面屏气凝神地侧耳倾听,没想到――”
“啪嗒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追来了!”
女人手忙脚乱地拼命往前冲,如此一来,后面的声音也‘哒哒哒......’地加快了速度。
女人发了疯似的沿着村路往前跑了一阵子之后,“啪嗒,啪嗒,啪嗒......”声音越靠越近,身后的人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当远山月子喘着粗气,再也跑不动一步,她扶着路边的树干,指尖冰凉得几乎抓不住粗糙的树皮,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断肋骨从嗓子里蹦出来,只能大口大口喘着带着寒气的冷风,僵硬着脖子缓缓转过身。
“月子小姐,我可以请教你几个问题吗?”山村操和小警员终于追了上来。
见对方用警惕和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山村操连忙从口袋掏出警察手册,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是群马县警察局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山村警部。”
小警员也紧跟着掏出自己的警察手册,“我是搜查一课的田中警官。”
因为对面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很靠谱的样子,所以远山月子似乎有点困惑的样子,但还是看在警察手册的面子上,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关于你的前夫远山平藏,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远山月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们已经问过我父亲了吧,他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你们了,我们很早就离婚了,离婚之后他就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离婚?”
远山月子绷紧了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树干粗糙的纹路,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轻笑一声。
山村操和小警员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有如此举动。
只听她低声说道:“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都怪我当时太傻了。”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可攥着衣角的手却不自觉地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