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凌墨玄在王府设了家宴。
舒妃、美秋、陆枭、小满都来了。
田久和田斌头一回进离国王府,起初还有些拘谨,被陆枭灌了三杯酒就放开了。
田斌拍着陆枭的肩膀称兄道弟,聊起了从羽国到离国的商路,话多到田久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示意他这是离国的王爷。
可是凌墨玄却不在意,而且很高兴能招待秦月璃的舅舅和表哥,一声一句舅舅表哥的叫着,把他们都叫到云里去了。
饭后,田久和秦月璃单独在偏厅说话。
“舅舅,羽国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田久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秦正元被罢官了,现在已经是个庶民了。秦丞相府也被封了,他那个人一辈子就在乎自己的前程和名声,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秦月璃听着,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对秦正元这个人,她从头到尾就觉得虚伪。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爹唯一做过的事就是对她不闻不问。
如今他落了这么个下场,她没有痛快,也没有同情,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你妹妹秦淑雅,也被摄政王贬为了妾室,如今关在王府里,听说是在府里偷情,摄政王没打死她,已经算便宜了。”
偷情!呵呵……摄政王被带了绿帽子还能留着她,倒是也算给她留了一条活路。
“楚夜白呢。”秦月璃问。
“楚夜白在楚家老宅养伤,也不怎么出门了。不过听说苏落雪流产了,好像是被他家的小妾给害了。苏落雪知道后直接杀了那个小妾,听说也是闹得鸡飞狗跳的,楚夜白最后把苏落雪送进了城外的尼姑庵,后来有传言说她疯了,天天对着墙说话。”
秦月璃端茶的手停顿了一下。
真没想到苏落雪想要的荣华富贵,最后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她算计来算计去,也没算到自己会在尼姑庵过下半辈子。
不过楚夜白如此颓废,是她没想到的,看来输给凌墨玄以后,对他的打击确实很大。
不过他们也只是在临水城一起守过城,秦月璃佩服他的忠勇,也仅此而已。
至于他对自己的心思,秦月璃知道,也只是知道就够了。
“舅舅,现在羽国还是摄政王夏侯羽掌权吗?”
“是,秦丞相被他扳倒后,整个羽国就他一个人说了算了,不过摄政王对我们田家还不错,还是拖了月璃你的福。”
秦月璃点了点头。
田久放下茶杯,看着她。
“月璃,舅舅问你一句。你在这边,过得到底好不好。”
秦月璃抬起头看着田久。
窗外是玄王府的灯火,院子里小满和陆枭在斗嘴,舒妃和美秋在廊下说话,凌墨玄站在门口等着她。
他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站着,把这段时间留给她和舅舅。
她说:“舅舅,我很好,凌墨玄待我也好,在这里很幸福。”
田久看着她这么说,笑着点了头,没有再问。
田久的商队在京都待了三天。
临行前,凌墨玄让户部给田家商队发了通行文书,整个大离的关隘对田家减免收税,蜀地通往羽国的商道,田家商队享有优先通行权。
田斌拿到文书的时候,平时嘴皮子利索的人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对着凌墨玄抱了拳,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多谢妹夫。”
凌墨玄难得笑着点头。
“自家人,不用谢。”
田斌转头看秦月璃:“妹子,你这个男人找得好。”
秦月璃瞥了凌墨玄一眼。
“还行吧。凑合着用。”
凌墨玄的眉毛动了一下,搂住秦月璃往怀里一带。
田久临走时拉着秦月璃的手站在马车旁边,风吹起他半白的头发。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月璃,好好过日子。想家了就来信。”
“嗯,替我向外公问号,还有舅母。”
秦月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手一直悬在半空中。
凌墨玄走到她身边,把她悬着的手握住,按下来。
“以后想他们了,我陪你去羽国。”
秦月璃转头看着他。
“你不是跟羽国打了半辈子的仗吗,不怕被人打回来。”
“谁敢,我可是大离战神!”
秦月璃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空荡荡的街口,觉得这样真好。
三月二十八,钦天监看的好日子,大吉。
天还没亮呢,公主府外就已经开始敲锣打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美秋从公主府出嫁是凌墨玄的意思,玄王府是娘家,公主府是朝廷给她的体面。
他要让妹妹风风光光地从公主府走出去,让全京都都知道,玄王的妹妹不靠任何人,她自己就是金枝玉叶。
秦月璃头几天晚上就到了公主府帮忙张罗了。
一大早她推开美秋卧房的门,美秋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舒妃娘娘正在给她梳头,眼中慈祥又带着一些不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美秋从铜镜里看见秦月璃进来,笑着喊:“嫂子!”
秦月璃走过去,看着舒妃娘娘给女儿梳头出嫁,总觉得真好。
“母妃!”
舒妃娘娘点了点头,继续给凌美秋梳头。
“一梳恩爱,二梳白首,三梳——想家了随时回来。母妃会一直在你身后祝福你!”
“对,美秋,想家了就来找我们,你皇兄虽然不会说话,但玄王府门永远给你开着,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美秋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嫁衣上。
全福嬷嬷在旁边看得眼眶也红了,赶紧拿帕子去擦:“公主殿下,新娘子不能哭花了妆。”
秦月璃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足得能透光。
这是她挑的最好的一堆翡翠镯子,双翠凤环镯,可是提前了好几个月去准备的。
“美秋,这是嫂子给你的添妆,双翠凤环镯,你收好。”
美秋看着那对镯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谢谢嫂子,这镯子真好看!”
秦月璃把镯子套在她手腕上:“以后你跟封林野过日子,要是受委屈了,不用找你哥,你哥下手没轻重。就给嫂子写信,嫂子给你支招。”
“嗯,还是嫂子好。”凌美秋破涕为笑。
一旁的舒妃娘娘也把自己一副琉璃赤金头面和琉璃金钗给凌美秋戴好。
“我的美秋,今天真漂亮!母妃为你高兴!”
“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