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婆去楼上照顾着荣伯喝了汤,下来后发现虞问芙已经把一盆糯米粉都筛完了,正系着围裙擦洗厨房的案板。
一个人踏不踏实是能从细节中看出来的,尤其像搓汤圆这种手艺活,就更需要可靠的人。
心里对虞问芙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层。
“你过来,我教你做汤圆皮。”
虞问芙快速地洗了抹布,挂在挂钩上后擦擦手,走了过去。
荣婆倒了一盆热水,“你读过书,应该知道,淀粉遇热会膨胀,产生粘性。你试下这个水的温度。”
虞问芙伸出手指试了试,感觉是60度。
荣婆继续说:“水的温度大概是60度,水温不够,粉团会松散,到时包不住馅。水温太高,粉团过粘,粘手粘板,也是不行的。”
她取了两碗粉倒在盆里,然后开始慢慢加温水,一边加一边用手搅。
“汤圆皮要糯,不可以太软,也不可以太硬。你记住,糯米粉要用新米磨的,旧粉没有粘性。”
虞问芙点点头。
“加水时不能一次加多了,要慢慢加。”荣婆的动作很慢,手腕转着圈,粉慢慢变成絮状。
虞问芙在旁边看着,目不转睛。
“像这样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荣婆把絮状的糯米粉放在案板上,开始揉。
其实说是揉也不准确,因为虞问芙注意到,荣婆的动作和揉面时并不一样。
揉面通常是用手掌根部压下去、往前推、再折回来。
而荣婆的手掌是平的,在案板上画圈,像擦桌子。
荣婆边做边给她解释:“这一步就要注意和面粉区分了,面粉有筋性,要揉出筋道,而糯米粉没筋性,用力揉反而会死,要像我这样,让水分均匀渗透就可以了。”
她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粉团慢慢变得光滑。
“做这一步时手要稳,不可以心急。”
大概十分钟后,粉团就好了,不粘手,不粘板。
荣婆用拇指按了一下,凹下去的地方慢慢弹了回来。
“你自己压压感受下,粉团到这个状态就可以了,接下来要饧半个小时。”她盖上湿布。
其实这个饧,虞问芙也是知道的,它不同于面粉的醒。
醒面为了等面筋松弛,而糯米粉的饧是为了等水分渗透。
荣婆是真心实意地教她,这个重要的区别自然不会忘记教给她。
“你以前做过汤圆吗?”
虞问芙点了下头,“做过几次,但平日里接触更多的是面粉。”
荣婆耐心解释道:“嗯,糯米粉和面粉不同。面粉有筋性,搓完要醒,是为了等面筋松弛。”
“而糯米粉没有筋性,不用醒,但要饧。这个饧,就是等,等水慢慢渗入粉,等粉团变得均匀、细腻。”
“这是很重要的一步,不饧,后面包馅时会裂,煮完也会硬。”
“好的荣婆,我知道了。”
“好,粉团就让它饧着,我教你做馅。先学芝麻馅。”
荣婆从柜子中取出一袋黑芝麻,“芝麻馅要用黑芝麻,白芝麻不香。”
她把芝麻倒进锅里,打开小火慢慢炒。
锅铲翻着,芝麻在锅里跳,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一会后荣婆开口:“闻到香味没?”
虞问芙点点头,“闻到了,很香。”
荣婆关火,把芝麻倒进石臼里,开始慢慢地舂。
芝麻被碾碎,香味越来越浓。
“芝麻要舂到出油,太碎会苦,不够碎又不香。这也是和面粉的一个区别,因为糯米粉皮薄,馅要很细,包的时候才不会破皮。”
她舂了大概二十分钟,把芝麻倒进碗里,加糖,加猪油,用手抓匀。
“猪油要自己熬,用板油。”
她抓了一撮馅,捏成团,放在旁边的盘子里。
虞问芙注意到,荣婆捏馅的时候力度很轻。
荣婆道:“你也试下。”
虞问芙学着荣婆的样子,捏了一个馅团。
荣婆点头,“嗯不错,就用这个力度。”
此时,粉团也饧好了。
荣婆把粉团拿出来,搓成长条,切成小段。
她拿起一小段,用拇指在中间轻轻按了一个坑,放入馅,然后用虎口慢慢收口。
动作很快,很轻,汤圆在她手心里转了转,圆了。
她把汤圆放在竹筛上,又取了一小段,这次她特意放慢了速度,“你看着,收馅的时候要用虎口,一边收一边转,让皮能均匀地包住馅。收了口之后,再轻轻搓圆。这个一开始可能有点难学,熟能生巧,慢慢来。”
“你试下。”
虞问芙拿起一小段粉团,学着荣婆的样子,在中间按了一个坑,放馅,然后用虎口慢慢收,一边收一边转,收口后轻轻搓圆,放在竹筛上,和荣婆做的那两颗排在一起。
荣婆拿起那颗汤圆看了下,非常惊喜,连说了两声好,“好,好,再来。”
其实她前世就会做汤圆,只是手法上和荣婆的不太一样,不过既然是学习,她决定按照荣婆的来。
一颗,两颗,三颗,虞问芙越做越快,越做越圆,不一会儿就铺满了整个竹筛。
荣婆笑着说:“之前来我这里学做汤圆的,用虎口收口,学几天都学不会,而你,才刚学,就学了个七七八八。你做事专注,悟性也高,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虞问芙笑着说:“都是荣婆教得好。”
“好了,我先给你下几颗你尝尝,顺便教教下汤圆要注意的。”
等锅里的水烧开,荣婆把汤圆放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了一下。
“汤圆下进去一定要记得搅一下,不然会粘到锅底,煮到浮起,再煮两分钟就熟了。”
汤圆在锅里翻滚,慢慢浮起来,白胖胖的,挤在一起。
荣婆用漏勺捞出来,放在碗里,舀了一勺汤,“来,你试下。”
虞问芙接过碗,舀了一颗,咬了一口。
皮很糯,不粘牙,馅是流动的,黑芝麻糊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猪油的香混着黑芝麻的香,在舌头上铺开。
荣婆看着她,“怎么样?”
虞问芙说:“嗯,很好吃,我以前也做过汤圆,但味道就差远了。”
荣婆笑着说:“你这么好学,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会差,今日就学这些吧,我有些累了,你明日空了再来。”
谢过荣婆后,虞问芙提着炖盅离开。
刚走到巷子口,就有人喊她,“虞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