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动身出发了。”
苏渺渺装傻，站着没动。
“师姐，我刚参加完大典，你让我歇两天再走行不行？你不知道，为了云澈的册封大殿，我忙前忙后可累人了。”
云祈撇了她一眼。
“你卡在筑基瓶颈多久了？”
苏渺渺张了张嘴，不服。
“我又追求长生不老。而且，以我的资质，根本不能飞升成功。”
她低头看着那只包袱，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天光。
云祈握拳。
孩子大了，不能直接上手。
“大道在于悟，去昆仑好好惨惨，悟道飞升也可。”
苏渺渺不想去。
“我留下来陪着云澈。”
“不行。”
“为什么？”
“我们不能给她太多帮助。”
苏渺渺捏着铜钱，用力。
“你总有这样那样的道理。”
她也知道，她并不能帮扶云澈一辈子。
不放手，她就永远长不大。
会有依赖心理。
“她才十岁，你为何这般着急！”
云祈戳着苏渺渺的脑袋，“你说呢！”
“烦死了烦死了，师姐你好不容易过了那乱七八糟的死劫，结果又要抵制飞升，怎么一天安稳日子都过不得。”
苏渺渺忍不住薅头发，烦人。
“可能清闲的福在十八年的时间里耗完了吧。”
看云祈也一副失落的样子，苏渺渺心里也不好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是……不太想看见青莲那张脸。她每次见我都是一副欠她钱的表情。我又没得罪过她。”
云祈恢复正常，“你去昆仑，不是去看她的。去看看异兽，看看那边的灵气流动，顺便把自己的修为往上提一提。”她停了一下，“你若是觉得她脸色不好看，那就少看她几眼。”
苏渺渺叹了口气。
昆仑一座荒山，除了青莲那里有屋子住，其他地方就是野林子。
她虽然给钱，但还是不想见到青莲。
实在是她太严肃了。
抓她抓的比师傅青玄抓她抓的还紧。
苏渺渺实在吃不消。
没办法。
即去之，则安之。
她走到桌边拿起包袱，掂了掂，又放下。
“我知道了。我走，我今天就走。”
她转身走出书房，步伐不太轻快，日光从廊下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背影都透着浓浓的怨念。
她穿过庭院时，在院门边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希望身后有人叫住她。
慢蹭蹭磨一会儿，没有声音传来。
她继续往前走，出了国师府大门，沿街道朝城门方向走去。
她走了三天，翻过两座山，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
又走了两天，远远地看见昆仑山的轮廓了。
那片山脉比记忆中的颜色更深，山脊的棱角被云层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断层。
她在山脚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开始上山，沿着一条被碎石覆盖的小径往上走，靴子踩在石面上，偶尔有一两块松动的小石子沿着斜坡滚落下去。
她走了一阵，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青莲正在等她。
苏渺渺停住脚步，她暗暗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继续朝那道身影走去。
她边走边把包袱换到另一侧肩上，想着山里的风应该不会管她尴不尴尬，她只管走她的路，反正等风吹到青莲面前时，她就已经走过去了。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日光从她肩头滑落，落在前方那片被云层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石路面上。
她走完那段路，在青莲面前停住脚步。
“嘿嘿，真巧。”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那道目光落下来的节奏，应该只是路过。
昆仑山的青莲有时会下山收徒。
传授修仙之法。
“不巧，我在此处等你。”
青莲开口。“你来得正好。”
理所当然。
“我正要闭关。新收的弟子没人带。你来了，正好接一下。”
苏渺渺站在山道上，包袱还挂在肩头，“你之前收的徒弟呢？她们不能带吗？”
青莲的语调没什么变化，“闭关了。”
苏渺渺看着她，抓狂。
“全都闭关了？”
青莲点头，“嗯。我也要闭关。”
苏渺渺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在这里等我，不是来接我上去的，是来抓我当苦力的？”
好好好，免费劳动力是吧。
青莲没有否认，语气依旧平直：“你反正也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顺带教一下新人，也不算耽误你自己的修炼。”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
苏渺渺沉默了一会儿。
接触多了才发现青莲竟然是如此厚脸皮的一个人。
“所以云祈让我过来，不是为了让我精进修为的。她是算好了你会在这里等着抓我干活，才把我打发过来的？你们两个商量好的？”
青莲没接话。
她的沉默证实苏渺渺的想法。
苏渺渺再次抓狂。
“她把我卖了！”苏渺渺大吼一声。
接着很快冷静。
眼珠子转了一圈。
她把包袱换到另一侧肩上，看了一眼青莲那张不动声色的脸。
“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山下还有点事没做，过段时间我再来。”
青莲一把抓住苏渺渺。
区区筑基，在元婴境界的青莲面前还想逃。
她就是怕苏渺渺察觉异常才等在此处，怕人给跑了。
没想到她的脑子确实不咋好用。
等她亲口揭露才发现被坑了。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
现在让苏渺渺知道自个被坑了，激起了对方的逆反心。
真是不好。
虽然她也能武力镇压下去，但使用暴力多不好。
她很是爱好和平的。
于是爱好和平的青莲提溜着苏渺渺的后衣领子，把人给拎上昆仑。
放下。
山腰的平台上，新收的弟子正在练习最基础的功法，动作尚显生疏，但已能够连贯地走完一套流程。
苏渺渺站在平台边缘，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青莲。
青莲站在几步外的山石旁，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像一层正在缓慢延展的旧页。
“呵，我是不会教的，把我拎上来也没用。”
青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结丹要人护法吧。”
苏渺渺把包袱从肩头取下来，搁在平台边缘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