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老祖脸色不好看。
刚才那半步，没人提，可在场都看见了。
长生境最讲面子。
他若继续说不信，便等于把自己刚才退的那半步又拿出来晾一遍。
苍梧老祖先开了口。
“令牌认主，此事可定。”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但归墟外层封印，不是认主就能开，紫金，你找我们来，是要我们出本源，总得讲清楚，这小辈进了仙庭之后，能给我们带回什么。”
玄冥老祖立刻接上。
“对。”
他盯着周玄。
“太一令认你，是你的本事，可要我们陪你冒险，就得有价。”
盟主没有马上替周玄接话。
这件事，他不能代周玄答应。
姜武帝这时抬了抬手。
他一开口，殿里的气机都平了些。
“周玄。”
周玄转向他。
“武帝请讲。”
姜武帝没有绕弯子。
“你若进入仙庭残留之地，能替我们做什么？”
这句话比玄冥的逼问更重。
玄冥要面子。
苍梧要保障。
姜武帝要的是结果。
周玄听完，反倒放松了些。
能谈价，就说明他们已经承认他有资格坐上桌。
他没有急着许诺。
“几位想要什么？”
玄冥老祖皱眉。
“你连我们要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让我们出手？”
周玄看了他一眼。
“前辈刚才让我证明，我证明了。现在轮到几位证明，自己到底要什么。”
玄冥老祖被噎了一下。
无尘站在旁边，差点低头咳出来。
这位周公子说话是真不怕得罪人。
盟主坐在上方，没拦。
他对周玄这套也算习惯了。
这小子从北地一路谈到中州，从来没把自己摆成任人摆布的货物。
姜武帝反而点了点头。
“讲得通。”
他抬起右手。
掌心多出一卷残帛。
那卷残帛只有巴掌宽，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可它出现的一瞬，殿内几道法则禁制全都亮了一下。
不是排斥。
更像是被牵动。
无尘的呼吸顿住。
“天火残帛……”
姜武帝把残帛放在身前。
“此物传自大姜太祖之前的古库，朕登基后才开启，残帛上原本记着一段仙庭诏令，可惜被天火烧去大半，只剩几个残字。”
周玄没有伸手。
“能看吗？”
姜武帝把残帛推了过来。
“能。”
周玄用太一神眼扫过残帛表面。
焦黑处没有普通火焰残留。
那上面有断裂的金色纹路，被烧断后仍在缓慢流动。
残字很少，只能勉强辨出“庭”“令”“归”几个字。
他把残帛还回去。
“武帝想让我带它进去？”
“若仙庭残留本源还在，它或许能恢复。”
姜武帝看着他。
“朕要完整诏令。”
玄冥老祖哼了声。
“就你大姜有旧物？”
他抬手一抓。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落在殿中。
石头通体灰白，表面有数道裂口，裂口里本该有灵光流转，可现在只剩枯败纹理。
周玄看见它时，掌心的太一令印记轻轻跳了一下。
这东西确实与仙庭有关。
玄冥老祖察觉到周玄手上的反应，脸上终于好看了些。
“这是玄冥仙脉最初降临时，伴生的一块原石。”
他指着石头。
“万年前还能生出仙脉之气，后来彻底裂了，玄冥一脉衰败，便从它开始。”
苍梧老祖看着那块石头，语气慢了些。
“你倒舍得。”
玄冥老祖冷笑。
“都快死了，还谈舍不舍得？”
这句话一出，殿内不少紫金修士连气都不敢喘。
长生境能说快死了，对中州就是天大的事。
玄冥老祖却没觉得丢脸。
他盯着周玄，话讲得很直。
“带它进归墟深处，若能借仙庭本源续上裂纹，玄冥欠你一次，若续不上，把它原样带回来。”
周玄没有马上答应。
“如果它在里面碎得更彻底呢？”
玄冥老祖脸色一沉。
“你想推责？”
“先讲清楚，免得回来扯皮。”
周玄语气平常。
“归墟是什么地方，几位比我更清楚，我带进去的东西，未必都能完整带出来。”
玄冥老祖沉默了。
苍梧老祖轻轻敲了一下木杖。
“这话没错。”
他取出第三样东西。
那是一枚种子。
灰色，干瘪，外壳上有细小裂纹。
种子刚出现时，殿里没有半点异动。
它看起来太普通。
普通到连一名筑基修士都未必愿意多看。
可苍梧老祖取出它时，动作很慢。
比玄冥取原石还慢。
“此物，名为归庭种。”
盟主听到这个名字，坐直了些。
“苍梧，你居然还有这个？”
苍梧老祖垂下眼帘。
“只剩这一枚。”
周玄没有插话。
苍梧老祖继续开口。
“古卷记载，仙庭曾以归庭种接引下界灵木，稳定降临通道，苍梧仙脉初开时，曾得三枚，前两枚都在漫长岁月中耗尽灵性。此枚封到今日，已经快压不住枯败。”
他把种子放在青木杖顶端。
“我不要你做太多。若归墟深处还有仙庭木属本源，替我让它醒一次。”
周玄看着三样古物。
三位长生境拿出来的东西，都不像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想进归墟。
只是太一令死了，路断了。
如今令牌在他手里复苏，他们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
周玄抬头看向盟主。
“这三样东西的来历，你早知道？”
盟主没有否认。
“知道一部分。”
“那就一并讲清楚。”
盟主抬手，紫金法则垂落，遮住主殿外所有探查。
跪在地上的紫金修士被无尘挥手带退。
片刻后，殿中只剩盟主、无尘、三位来客，以及周玄。
盟主才缓缓开口。
“三样东西，都与仙庭有关。”
“玄冥原石，是仙脉降临时的伴生之物，七十二仙脉最初都有类似本源物，但多数已经损毁，能保存到现在的很少。”
“苍梧归庭种，出自仙庭接引体系，它若能重燃灵性，苍梧仙脉的衰败或许能缓。”
“姜武帝的天火残帛，来历最特殊，大姜神朝开国之前，中州曾有一段空白史，许多记录被焚，残帛上留下的，可能是仙庭最后一道传令。”
周玄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袖口。
“所以几位想让我把东西带进归墟，借仙庭残留本源激活。”
“没错。”
盟主看着他。
“作为代价，我们会把所有关于仙庭与归墟的情报交给你，不再藏半句。”
周玄没接话。
玄冥老祖等得不耐。
“你还想怎样？”
周玄抬头。
“情报只是入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