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翠就是在这个时候开门进来的。
她看着面前这荒诞的一幕也只是淡淡的掀了掀眼皮,随即看着张小冬那张肖似自己的脸,撇了撇嘴才道:“真是两个天生的贱种。”
说完这句话,她恶趣味的将张小冬手里的那碗饺子整个都踢翻在地上!
瓷器撞击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张小冬看着面前碎成不知道多少片的瓷碗,满含恨意的瞪着柳春翠!
柳春翠被她的目光刺的一僵,随即反应过来这孩子是自己生的,气怒的狠狠朝着她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
“呸!跟你爹一样的讨债鬼,老娘真是欠了你的!”
甩了张小冬两个巴掌之后,柳春翠心里的那口怨气才算是稍微松解了下去!
她怎么都想不到王友德那个老东西为了躲着她,居然回了乡下养伤!
王家的大院子里现在就只住着他那个彪悍的亲娘还有那个把他腿都给打断的媳妇儿,柳春翠自然不敢凑过去主动找揍,只能悻悻然的回来。
只要一想到王友德当初承诺给自己的那些事情有可能都要打水漂,柳春翠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而张小冬则是一点点的捡起那个瓷碗的碎片,甚至就连手指被瓷器的碎片伤到都不在意。
她想,何阿姨那么温柔,看到她受伤了,一定会亲自给她包扎的吧?
何汀月抱着香香软软的闺女痛痛快快的补了个午觉!
她醒过来之后,才发现林斐舟没在家里,估计是去镇上的驻地招待所去找庄睿了。
正好,她能趁着他不在家把爹娘给的包裹拆开,往里头加一些东西,也好让林斐舟能带着去部队。
这两年林斐舟的职位不够,她怕是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他身边,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些神秘医院出品的伤药。
既害怕林斐舟用到,又怕他需要的时候用不到,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恍然,连门口传来的叫门声都没听到。
反倒是住在旁边的李如玉听到有人喊何汀月好奇的出门去查看,就看到满手是血的张小冬神色执拗的拍着林家的大门,可把她给吓了一跳!
“小冬,你这一手都是血不赶紧去医院来林家做什么?你何阿姨的孩子还小,会吓到她的!”
张小冬听了李如玉的话,却没理她,仍旧执拗的拍着门。
李如玉被她的动作也激出几分的火气,忍不住上前道:“我说你这个孩子,你咋不听人说话呢!”
眼看着她的手掌就要碰到张小冬的袖子,谁知道却被她给躲开,甚至用力的推了李如玉一把!
“滚开!”
被个才七八岁的小女孩这么粗暴的对待,李如玉一时间甚至都顾不得生气,反倒是愣在了原地。
何汀月就是在这个时候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的……
她打开门,就看到李如玉洁白的的确良衬衫上染着血,吓了一大跳!
“嫂子,你这是咋了!”
李如玉听了她的话,这才回过神来,正准备开口,谁知道却被张小冬红着眼睛抢了先。
“何阿姨……”
她生的瘦瘦小小的,再加上被李如玉挡着,何汀月刚刚还真没注意到她。
这会儿看到她哭红了眼睛看着自己,不由有些头疼。
“小冬,怎么了?”
她不是都给了这孩子饺子让她带回去吃么?怎么又可怜巴巴的过来了?
张小冬听了她的话,这才将一直挎着的小包拿到身前,忐忑道:“何阿姨,对不起,你的碗被我娘给踢碎了,我没护住。”
她说着话,手指不动声色的往前递了递,让何汀月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她手指上的伤痕。
不过是一个碗而已,何汀月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为难她,只不过有了中午林斐舟劝说自己的话,所以这会儿面对张小冬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的审视。
李如玉回过神来意识到张小冬是在像何汀月示弱,吓得赶紧朝她使了个眼色。
何汀月接收到之后,心里一沉。
“小冬,没事的,碗碎了就碎了,至于你的伤,有阿姨早上给你的药,涂上之后今天不要碰水,明天就能结痂了。”
对于自己给出去的伤药,何汀月还是十分有信心的,毕竟前面庄睿受了那么重的木仓伤,这才两天的时间,整个人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张小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些不甘心,正想开口,谁知道李如玉却一把将何汀月给推到了门里。
“汀月啊,快,打盆水给我,再不洗我这身上的血迹可就洗不掉了!”
现在的确良可是高档货!
她身上这件西装短袖还是韩平托人从南边带过来的,整个秋果镇怕是都找不到第二件!
何汀月迷迷糊糊的被她推着往前走,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李如玉更是当着张小冬的面将何家的大门给重重的关上,生怕这个丫头跟着进来!
等进了堂屋,李如玉才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哎哟,刚刚差点没吓死我!”
何汀月这会儿正帮她倒水,听了她的话,不由挑了挑眉道:“和小冬有关系?”
“你咋知道的?我跟你说,这丫头真是邪了门儿了……”
李如玉絮絮叨叨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何汀月,一点儿都没添油加醋。
何汀月听了她的话,不由叹了口气,将今儿个小福宝两次莫名痛哭的事情和她略微提了提。
“斐舟也说让我小心,可那孩子现在对我这么依赖,你说让我咋拒绝。”
要是碰到那些不服管教的熊孩子,何汀月还能狠狠心不理会,可张小冬面对她的时候,一直都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是个做娘的,生的也是个闺女,让她咋狠下心?
李如玉听了她的话,却不由叹了口气。
“小冬那个孩子,真是又可怜又可恨,你以为为啥咱们巷子里的人都不管她?可不是我们天生的冷血,实在是那孩子这儿就不正常。”
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正巧林斐舟从外面回来,看到大门上的血迹,他的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如今大家都是用的木门,虽然刷了漆,可这样的血迹到底不好擦掉。
而且看着高度,他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尤其是听了李如玉的话,就更证实了他的猜测!
“是不是张家那个孩子又来找你了?”
何汀月见他神色肃然,低声解释了两句,随即看到他手里攥着的车票,不由一愣。
“你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