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圣星利用我，如今到了域外还要利用我，将我当成一块扔给林枫的骨头……你当我八岐是什么？”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回应，他慢慢松开拳头，看着掌心的血痕，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退去，换上的是极深的阴冷。
“好……好得很。”
八岐大蛇舔了舔唇，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你要拿我当饵，我就做这块饵，可鱼钩咬下去的时候，是谁被拖下水……还不一定呢。”
他重新坐回石榻上，将那枚丹药一口吞下，闭目调息。
光明之力涌入四肢百骸，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他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的力量，嘴角那抹笑愈发森冷。
“林枫恨我，可我更恨你啊，光明神……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当年在圣星，我能搅动一方风云，如今回到域外……我照样能让你天堂山翻个底朝天。”
殿门外，一名大天使长静立在阴影中，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陛下说得没错，这条蛇……果然不甘心。”
他低语一声，转身消失在光晕里。
……
离开丹域历练，林枫带着丹辰一路北行，穿过三道星际传送古阵，终于在第七日抵达了一处名为“玄黄集”的中等文明领地。
这是域外一处极为热闹的修士集散地，九大文明皆有商铺伫立于此，街巷之中异族修士摩肩接踵，各种族的气息混杂成一片，喧哗鼎沸。
丹辰跟在林枫身侧，目光从那些鳞次栉比的商铺上扫过，神色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挑剔的审度。
“这个摊位的药材年份都不够，连三千年以上的都没有。”
他路过一处售卖灵药的摊位时，随口点评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这种货色在丹域外围的坊市都摆不上台面。”
摊主是个蝎族修士，本来想发火，但感应到丹辰身上那股独特的丹道气息——那种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草木灵气，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讪讪地缩回了手。
林枫看了丹辰一眼，这小子一路上的表现倒是出乎他预料，虽然话不少，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碰的不碰。
偶尔遇到稀奇古怪的异族时眼中确实会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就归于平静，甚至还能说出几句颇有见地的点评。
像“这种三首族在域外倒是少见，丹域丹书上有记载，他们血液中自带一种罕见的火属中和素”之类的话。
到底是丹域少主，眼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人找了一间偏僻的茶楼坐下，这里出入的修士三教九流都有，消息最为灵通。
邻桌几个长着黑色羽翼的翼族修士正高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天堂山最近来了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不就是条蛇吗？八个脑袋，浑身黑气缭绕，听说连光明神都亲自接见了。”
“那条蛇来头不小啊，据说是从圣星那边逃过来的，身上带着圣星的秘密，天堂山那边都传疯了，说是光明神要保他，准备让他加入天堂山。”
“啧啧，八个头的蛇……我活了三百岁还没见过这种异兽。”
“那可不是普通异兽，听说是上古八岐血脉，凶得很！”
林枫端着茶杯的手忽然顿住。
杯中的茶汤微微晃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眼底最深处。
八岐大蛇！
四个字在脑海中炸开的一瞬间，那年圣星大夏国的烽火硝烟、祖龙残魂消散时的最后一声低吼、无数将士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丹辰察觉到师叔的气息骤变，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凝重地看向林枫。
“师叔？“
林枫没有回答，慢慢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随即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一抹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弧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丹辰能听见。
可丹辰却觉得，那声音里充满着冰冷的杀意。
“八岐……天堂山？“
林枫闭上眼，只用了数息便将前因后果理了个通透。
天堂山如果真想藏一个人，怎么可能让这种风声在短短时日内传遍玄黄集这种鱼龙混杂之地？
这是光明神故意放的饵，八岐是钩子，而他自己才是被钓的那条鱼。
想明白这一点，他睁开眼，眼底的杀意反而缓缓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极深的冷静。
丹辰看着师叔的神情变化，低声问：“那条八岐蛇是师叔的仇人？“
“圣星的血债，他占了一半。”
丹辰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沉甸甸的东西。
“那咱们现在就去天堂山？”
林枫抬眼望向窗外，玄黄集的天际线远处，有数道流光正朝着某个方向汇聚。他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不急……”
丹辰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神亮了一下：“是天堂山故意放出风声引师叔上钩？”
“总算不笨。”
“那咱们更得去了。”
丹辰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师叔放心，我来丹域之前，我师傅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师叔虽然是个惹祸的命，但他惹的祸从来都值当。”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我这师兄就是这么评价我的？“
“原话差不多，反正意思就是，师叔你要做什么事，让我别拦着，跟着就行。”
丹辰嘿嘿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浮。
“我师傅还说，我这辈子见过的世面都是别人捧到我面前的，只有跟着师叔你走的路，才是我自己踩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所以师叔，你说不急，那咱们就不急，你给我交个底，接下来怎么干？”
林枫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甚至隐隐带着兴奋的模样，心中对这丹域少主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小子不蠢，而且沉得住气。
“光明神既然撒了饵，那我就让他等着。”
林枫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越来越冷。
“他布下天罗地网等我往里钻，我偏不遂他的愿。
先晾着，晾到他坐不住，晾到他自乱阵脚，那个时候再动。”
“行。”
丹辰干脆利落地点头。
“那这段时间我干什么？”
林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丹炉形状的储物戒上。
“你炼丹多少年了？“
“三岁识药，五岁引火，十岁出丹，至今……快百年了。”
丹辰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杀过多少人？”
丹辰笑容一僵，沉默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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