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下毒……害我……下毒……害……”
郑旭一个我字还没说出来再次吐出一口血，两眼一瞪，晕厥过去。
县主以为人死了，吓得脸色一白，也差点晕过去，回过神后不禁悲痛万分，哭得梨花带雨。
皇甫瑾伸手探了一下鼻息，说道，“人还有口气。”
县主一听人还活着，不禁转悲为喜，忙让他救人，皇甫瑾坦言自己不懂医术，县主又忙让人去王府把她父亲赵王请过来主持大局，眼下的情形，她一个人处理不了。
当大夫赶到时，郑旭还在地上躺着，县主本想让人把他抬到屋里去，皇甫瑾说最好不要随意挪动，免得加重伤势，县主便作罢了。
大夫先拨开郑旭的眼皮看了看里面的瞳孔，然后再给他把脉。当大夫把手按到他脉上后，神色一紧，像是探不到脉象了，仔细探了会儿后才探到一丝微弱的脉搏，看到旁边吐出的血，神色又是一紧，那血中泛黑，积毒已深。
大夫收回手后，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回天乏术。
县主一怔，不敢相信人已经没救了，回过神后忙让人去找别的大夫过来，悲痛转化为对大夫无能的愤怒，命令大夫全力救治，要是不把人救回来，就让大夫陪葬！
皇甫瑾在一旁也没说什么，看着大夫给赵旭扎针。
当赵王过来时，赵旭已经被抬到了屋里的床上，床边围着七八名大夫，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治疗方案。
见到父亲，县主哭着跑过来说郑旭中毒了，人快不行了。
赵王一惊，先过去瞧了瞧躺在床上的女婿，脑袋和手上都扎着银针，一动不动，脸色灰白，看起来真跟死人一样了。
“谁下的毒，竟敢害本王的女婿，我看他是不想活了！”赵王神色愤怒，气得眼睛都快冒火了。
县主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郎君说是有人下毒害他，还没说出是谁就晕过去了，一直都没醒过来。”说到这儿，她往皇甫瑾站的方向看去，赵王顺着她的视线往那儿一看，这才发现有个人。
见到皇甫瑾，赵王先是惊讶，没想到他会在这儿，再是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儿，然后是怀疑，他来干什么，肯定没安好心。
县主悄悄告诉赵王，说皇甫瑾是来找郑旭的，不知道说了什么，等她过来的时候，郑旭就倒在了地上，她怀疑郑旭晕倒前说的那个她是他，指的就是皇甫瑾。
赵王也怀疑他，质问道，“是你下的毒？”
皇甫瑾笑了，不知道是被赵王简单的头脑逗笑了，还是无语，只能笑笑算了。
“王爷可曾见过光明正大地来别人府里下毒的？”
赵王一想也是，谅他也不敢，又质问他来干什么，皇甫瑾回答说今晚宴会上有人行刺郑崇，郑旭当时也在晚宴上，便来了解一下情况。
见郑旭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皇甫瑾便准备告辞，赵王要求他今晚就把下毒的人找到，皇甫瑾表示自己会尽力，便先行离开了。
从府里出来后，杜安过来跟他汇报了一些情况。
当时秋娥离开小院后，杜安和陈玄一路追踪，最后秋娥进了一座宅子，两人翻墙而入，跟着秋娥到了井边，眼见她跳入井中，当两人赶过来后用火折子一照，除了井水什么都没有，人应该是逃走了。
之后陈玄留在宅子外面守着，杜安返回牡丹阁查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防秋娥又回来了，而且小院里面还关着另外两名姑娘，和秋娥一样脸上都长着诡异的红斑，不知道有没有跟秋娥一样变异。
然而当杜安回到小院后，发现另外两名姑娘也不见了。
汇报完后，皇甫瑾让杜安带路，准备去探一探那座宅子。
……
当两人过来后，杜安发出一声布谷鸟的叫声，然后陈玄就出现了，跟皇甫瑾禀报说无人进出宅子。
“将军，我看这座宅子早就荒废了。”杜安低声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皇甫瑾让两人留在外面接应，他朝前面的大门走了过去。
大门虚掩着，他伸手一推便开了，抬脚一跨便走进去了。
宅子里面没有亮光，十分安静，不过倒不像是荒废已久，铺路的砖缝里没有长出杂草，院墙底下也没有杂草丛生，要真是常年荒废，只怕草都长到三尺高了。
他在宅子里走了一圈便出来了，然后带着杜安和陈玄离开了。
……
昏暗的室内，油灯的光芒照在冰凉的墙壁上，微微闪光。
楚娘看着那黄豆大小的火苗，面无表情，瞳孔宛若两颗冰凉的玻璃珠，空无一物。
火苗微微曳动，一道影子映了过来。
楚娘微微转动瞳孔，往身后侧了一下视线。
“你给他下毒了？”皇甫瑾在离她两步远的位置，停住，身影正好映在她对面。
楚娘神色冷漠道：“我每次去见他，就给他下一点毒，等他毒发的时候，就没人能救得了他了。”她回过头，唇角勾起冷艳的笑，“他是不是快死了？”
“他既然必死无疑，你又为何要亲自动手，把自己暴露了？”皇甫瑾道。
楚娘冷冷一笑，从袖中拿出那根牡丹金簪，抬手轻轻抚摸着它，说道，“只有花魁才有资格戴它，姐姐也曾戴过，用它杀了他，姐姐一定会高兴的。”
“你姐姐的事，是谁告诉你的？”皇甫瑾问道。
楚娘的神色微微一变，然后将簪子插回发髻上，问道，“将军觉得我美吗？”
“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皇甫瑾回道。
楚娘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微微倾身过去，手轻抓在他肩上，在他耳边低语道，“危不危险，将军试试就知道了。”
皇甫瑾勾唇一笑，抬手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是谁？”
楚娘冷冷推开他，转身回去坐下了，看着那粒黄豆大小的火苗陷入沉默。
“任何交易都是有代价的。”皇甫瑾道。
楚娘冷笑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