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那个‘马仔’到底咋弄来的?我也想找个心甘情愿替我跑腿办事的。”
她的声音带着兴奋,根本没察觉宋亦脸色越来越沉。
“有钱,谁不愿意干啊。”
宋亦淡淡回了一句,脚步没有停。
“可外面随便拉一个不熟的人,多吓人啊。”
陶栖玥皱眉,声音压低了些。
她脑子里已经幻想出一堆画面。
比如有人替她递包、挡酒、收拾烂摊子。
宋亦顺着接话。
“那就别找了呗。”
她说完加快脚步,试图拉开距离。
“可我就是想试试嘛!”
陶栖玥小跑两步又追上来,语气软了下来。
她不明白宋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抗拒,只觉得朋友太小气。
好嘛,又转回原点了。
宋亦心底叹气,干脆停下不再走。
她知道不给个说法,这丫头不会罢休。
桌上两个男人坐得远,暂时听不见她们嘀咕什么。
但他们要是陶栖玥再这么嚷下去,估计明天整个港城都会传遍。
陆宴舟曾被人养过,还当牲口使唤过。
宋亦光是想到昨晚他动手打人的狠劲,太阳穴就一阵抽疼。
她刚想开口,忽然察觉背后有动静。
有人在走,节奏慢悠悠的。
陶栖玥也感觉到了,和她同时扭头往后看。
一个瘦得像骨头架子的男人从走廊拐角探出半张脸。
眼神浑浊,透着一股子饿狼盯肉的贪相,直勾勾落在她们身上。
宋亦心头一紧,立刻明白这人是谁。
之前掌控熙龙湾的地头蛇,外号“走狗彪”的那个混混头子。
他曾靠着几条码头收保护费发家,手段凶残。
后来陆宴舟接手码头生意,第一个除掉的就是他的人马。
走狗彪失踪半年,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她本能地往陶栖玥前面一站,挡住对方视线。
眉头拧成疙瘩,死死盯着那阴恻恻的身影。
“宋亦……那是谁?”
陶栖玥声音发颤,手紧紧掐进她胳膊里。
“看起来好吓人。”
“别怕,我在。”
宋亦压低嗓音安慰。
她的手指悄悄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心跳逐渐加快。
走狗彪一露面,陆宴舟肯定就在附近。
但他们俩要是撞上火拼起来,殃及池鱼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人见被发现,干脆不再躲藏,慢悠悠踱了出来。
脸上堆着让人反胃的笑,嘴角咧开,露出发黄的牙齿。
眼睛半眯,目光在几个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哪个是陆三爷的女人?站出来让老子瞧瞧?”
他手臂横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他妈算哪根葱?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鬼样配不配说话!”
陶栖玥猛地开口,甩出手包。
金属链子“啪”地抽在他眉角,划开一道口子。
走狗彪抬手一抹,看见血反而咧嘴笑了。
“脾气不小啊,难怪陆瘪三吃这套。”
宋亦眼神冷如冰霜,把陶栖玥往身后拉了拉。
“有仇冲陆宴舟去报,缠我们干什么!这儿不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
“能不能撒横,可不是你们几个娘们说了算。”
走狗彪冷笑,突然扑上来。
绕过宋亦,一把揪住陶栖玥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拽。
陶栖玥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真当自己是陆瘪三罩的人,就能横着走了?”
他俯身低语。
五指死死扣住发根,迫使她的头被迫后仰。
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模糊不清。
只听说昨晚有人被陆三爷亲自带离烟花现场。
又听手下提了一句“陆爷问过那个姓陶的”,便擅自对号入座。
没再细查,直接寻来此处。
宋亦想冲上去救人。
可陶栖玥疼得疯了一样乱踢乱抓,一脚踹开了宋亦。
宋亦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耳边回荡着陶栖玥撕心裂肺的哭喊。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走狗彪脸色骤变,猛地扭头看向那边。
脖子肌肉绷紧,神情出现一丝动摇。
宋亦抓住空档,拽起陶栖玥就往后退。
“快走,赶紧走!”
还没跑出多远,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比先前更近,像是贴着脚跟追来。
彪子三两步就追了上来,影子都快贴到她们后背了。
速度虽快,却没有贸然出手。
抓人质,只能选一个。
他不能同时控制两人,必须做出选择。
理智告诉他要挑最有价值的那个。
他盯上了陶栖玥。
这个决定并非随意而为。
昨夜烟花燃放时,他曾远远看见陆宴舟搂着一名女子低声说话。
当时听见他亲口喊出“陶栖玥”三个字。
再加上刚逃出来的小弟说了一句。
收场时,陆爷特意问了句。
“陶家的,还能走吗?”
这句话传到他耳朵里时已经简化,可意思明确。
陆宴舟关心这个姓陶的女人能否脱身。
这两条消息一拼,彪子立刻认定,这女人是陆宴舟心头最紧的那根弦。
抓住她,等于捏住了对方的命门。
无论真假,只要押中一次,便能扭转局势。
他扯着陶栖玥往后拖,边拖边笑。
陶栖玥挣扎不止,鞋跟在地上划出长长印痕。
宋亦站在原地,看着地面一道道乱痕,心也跟着乱了套。
原来,从昨晚开始,陆宴舟就知道彪子会找上门?
在那种时候,他居然还能冷静布局,给自己留条退路?
可这安稳的代价,却是把另一个人推上风口浪尖。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胸口便又冷又沉。
那种寒意是从内而外渗出来的。
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陆宴舟之间,真的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沟。
“宋亦……”
陶栖玥嘴被捂住,声音闷在喉咙里。
她拼命睁大眼睛,眼球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
宋亦牙关一咬,压下翻腾的心绪。
“你放了她,我随你走。”
她一步步向前挪动。
看着陶栖玥痛苦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了一下。
“只要她没事,我什么都答应。”
彪子一怔,随即咧嘴一笑。
“你还真当自己能讲条件?”
他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陶栖玥的呼吸顿时更加急促。
话音刚落,最近那个包间的门“哗啦”一下被踹开。
一道黑影闪出,动作快得看不清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