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团团蹲在许乐脚边，直勾勾看着她。
乍一看，目前的一切仿佛和清除程序之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伸手摸向口袋。
好在，两张纸条皆没有丢失。
肩膀上的小木木表现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差点以为就要死翘翘了。
主人也太肆意妄为了点！
“你失败了。”许乐朝甜甜园长摆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甜甜园长难以置信地后退，嘴里喃喃念叨着，“不可能，绝不可能，清除程序从来不会失败……”
许乐站起身，活动了几下略显僵硬的脖子，“你们永远抹不掉一个不死的东西。我的记忆，有一部分不在脑子里。”
“在哪里？”
许乐步步紧逼，渗人的气势逼得甜甜园长萌生出害怕，“在两张纸条上，在我朋友的心里，在那些被我救过的人记忆里。”
“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抹掉的那些，只是备份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甜甜园长被逼得连连后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出错？！
毫不夸张来说，这属于游戏副本中的一次重大失误。
许乐故作好声好气的劝道：“我劝你，把第四条规则改回去。”
要不然，我怕你担不起其中的后果。
“改……改回去？”
“真正的第四条，不是从来没有。”许乐肃然道：“是记住你是谁。”
她停在园长面前，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两倍的翻糖怪物，又道：“你也有你是谁这个问题吧？”
甜甜园长被她一连串的话语听到瞳仁不自觉颤抖。
许乐看见了。
在园长的眼中看到某种不属于怪物的人性。
见园长迟迟不作声，许乐继续不依不饶道：“你困在这里多久了？成为幼儿园的园长，看着一批又一批孩子变成‘乖孩子’，你难道不累吗？”
甜甜园长偌大的身体忽然颤抖身上翻糖皮肤再度融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小木木一惊：“主人，她好像哭了。”
这一刻，小木木忽然有些同情她。
“我……我忘了。”甜甜园长语气疲惫说着，“我忘了我是谁，我只记得要让大家变乖……变乖才能安全……变乖才能……”
她蹲下来，巨大的身体不断缩小又缩小，变成和玩家一样大小。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模样，穿着破旧的连衣裙，戴着褪色的发卡。
“我叫林云糖，是这里第一批进来的玩家。”
许乐静静听着她说话，毫不打扰。
“我已经不记得困在这里多久了，从一开始变成园长，替这个副本工作，到后来把孩子们一个个变成‘乖孩子’，我以为这样是在保护他们。”
林云糖抬起头，豆大的泪珠穆然滑落，让人产生一种美凄惨的错觉。
“我错了。”
大错特错！
良久，许乐温柔开口询问，“你想离开吗？”
林云糖眸中闪烁着久违的希望，语气小心翼翼道：“离开，真的可以吗？”
在此之前，她没有正面想过这个问题。
每天除了按照设定工作就还是工作，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林云糖只字未想过。
“可以，前提是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把剩下的孩子，都放出来。”
林云糖犹豫了一瞬，自嘲的笑了笑。
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好。”
林云糖重新牵住许乐盖子大小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找他们。”
团团从始至终未曾离开过许乐一步，紧跟在他们身后，纸耳朵高高竖着。
小木木趴在许乐肩膀上，低声且兴奋道：“主人，你又救了一个。”
“不是我救的。”许乐矢口否认，将此事与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是她自己想起来的。”
“记住你是谁，这才是真正的第四条规则。”
——
刹那间，粉红色的房间骤然崩塌。
熟悉的彩色门通向外面，伴随着阳光一起从门缝里挤进来的，还有孩子们其乐融融的笑声。
许乐缓缓推开门，外面的区域顿时发生了变化。
灰色的烟雾不复存在，困住坏孩子们的反省区栅栏随之倒落，预示着里面的孩子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沙坑边蹲了很久很久的孩子，一个一个站起来，抬头仰望天空。
小念抱着团团，露出喜极而泣的微笑。
身边的林云糖站在许乐眼睁睁注视着这些变化，“接下来呢？”
救了他们，我又该何去何从？
许乐低头对徽章说道：“我要兑换一个提问权。”
徽章猛然一亮，“请提问。”
许乐：“这个副本的真正通关方式是什么？”
徽章沉默了半晌，再开口，却是一个不同于以往，毫无感情的声音。
【永动幼儿园真正通关条件】
【已解锁：隐藏结局路径】
【条件一：解放所有被困的“坏孩子”（已完成 17/17）】
【条件二：帮助园长恢复自我意识（已完成）】
【条件三：找到“最初的规则书”并修改第四条规则（进行中）】
许乐望向林云糖的瞬间，瞬间看懂了她的意思，主动道：“规则书在城堡顶层的园长室，我带你去。”
说完，她继续对小念和其他人嘱咐，“你们带着大家，去门口等着，等我们办完事，到时候所有人一起离开。”
阿远用力点头，以表知道了。
小念抱着团团，轻声说：“大哥哥，谢谢你。”
团团从小念怀中一跃而下，小短腿大步跑到许乐脚边，扯了扯她裤腿。
耳朵再次慢慢弯下，弯成两个弧度。
熟悉的感觉，它笑了。
仿佛在说“我和你一起去”。
随即，许乐掏出徽章，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打卡成功：地点3/3】
【兔子朋友的开心值：100%（因为你让它看到了希望）】
【任务完成：小红花 3】
【当前小红花：10朵】
许乐收起徽章，弯腰抱起团团。
“走吧，我们一起去改规则。”
这种好事当然要一起啊！
团团蜷缩着在她怀里，纸耳朵轻轻蹭着她的下巴。
远处，城堡的顶层，有一扇窗户亮起了光。
那是园长室，以及规则书所在的地方。
同样，亦是出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