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刚刚落地,楚渊和周舒直接瘫软在地,师尊一个道心不稳,他们差点就成了修仙界首例御剑摔死的修仙者了。
易之川耳朵发红,面露尴尬之色。
林夕则早已从御空的惊吓中缓了过来,甚至觉得刺激。
此时一脸“你们怎么了?”的表情看着三人。
易之川:“……”默默念起了清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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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峰院落简朴,仅几间竹舍,一方石台,几丛修竹,却处处透着锋锐干净的剑意。
“此处乃我清修之所,平日少有人来。”易之川对林夕道,同时看向楚渊和周舒,“你们二人先去梳洗疗伤,林夕姑娘之事,我自有主张,切勿对外提起。”
“是,师尊。”两人恭敬行礼,又偷偷看了眼好奇打量着竹舍的林夕,这才退下。
易之川推开其中一间竹舍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个蒲团。
林夕走进竹舍,好奇地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然后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缭绕的云海和远处其他山峰的轮廓,忽然问:“这里,也是你的窝?”
“是静室。”易之川纠正。
“哦。”林夕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很自然地在唯一的那张床上坐下,拍了拍身侧,“你的窝,分我一半。”
易之川:“……”
他按了按眉心,试图解释:“此乃卧榻,一人一处,旁边尚有厢房……”
“不要。”林夕摇头,“你在这里,珠珠才舒服,我离你近,充电方便。”
宠物不乖,不听话,要揍。
易之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所有关于“男女有别”,“礼法规矩”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跟一个认知里只有“饲养关系”和“充电需求”的人讲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况且……他内视丹田,那颗晶核确实在他身边旋转得更温顺些,释放出的暖流也更为精纯。
“随你。”最终,易之川妥协了,“但白日需注意言行,不可如此,不可像适才那样突然……”
林夕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白天晚上要有区别,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易之川松了口气,正想吩咐些注意事项,却听林夕又问:
“这里,有刚刚那种香香的水吗?”她指的是山门处的灵泉。
“有。”易之川指向屋后,“后院有引来的灵泉。”
林夕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往外走,赤足踩在光滑的竹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易之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事,快步跟出,在院中拦住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衫衣裙,以及一双同样质地的绣鞋。
“换上这个。”他将衣物递过去,“君子重衣冠,不可再赤足散发。”
林夕接过衣服,摸了摸,点点头:“软。”又看了看鞋子,似乎觉得新奇,试着套在脚上,走了两步,眉头微蹙,“不舒服。”但还是没脱下来。
易之川看着她蹩脚地适应着鞋袜和衣裙(依旧穿得歪歪扭扭,腰带系成了死结),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如何掩盖她的异常?
“师尊。”楚渊的声音在院外响起,他已梳洗换装,换上了宗门弟子服饰,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弟子已传讯给墨玥师妹和陆仁师弟了,他们最快明日赶回。”
易之川颔首。
墨玥是他二弟子,痴迷炼器,性情沉稳,陆仁是小弟子,性格跳脱,最爱玩闹。
他看了一眼正笨拙地试图把过长衣袖挽起来的林夕,对楚渊道:“去取些清淡的灵食来,再备些宗门常识典籍,要最浅显易懂的。”
“是。”楚渊领命而去,临走前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跟腰带搏斗的林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易之川转身,走向院中石台,准备打坐调息,尽快恢复实力。
他刚坐下,就听身后传来林夕的声音,带着点终于搞定衣服的轻松,以及对新发现的好奇:
“这个水,可以直接喝吗?”
易之川回头,只见林夕不知何时已溜到后院灵泉边,正俯身用手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就要往嘴里送。
“可以,但需适量,灵泉蕴含灵气,凡人暴饮恐伤经脉。”
林夕哦了一声,喝了一口,眼睛又亮了亮:“甜。”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又接连喝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咂咂嘴,走回易之川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仰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仙鹤。
活的,会飞的,应该很好吃吧?
易之川看着她沉静的侧影,感受着丹田内晶核随着她靠近而传来令人心安的温润暖意。
纷乱的思绪,似乎也稍稍平息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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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竹舍。
易之川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胸口有些沉。
低头一看,林夕不知何时从床的另一侧滚了过来,脑袋枕在他肩窝处,一只手搭在他胸前,睡得正熟。
月白的寝衣睡得有些松散,露出小半截莹白的肩膀,呼吸轻缓绵长。
易之川身体微僵。
他试图轻轻挪开她的手臂,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顿住。她的体温低于正常人的体温很多,却也不是死物的冰冷,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林夕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她眸子里带着初醒时的朦胧,直直看向他,眨了眨。
然后,她像是确认了什么,很自然地凑近,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一触即分。
“有点甜。”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易之川:“……”
他维持着半撑起身的姿势,耳根隐隐发烫。
又开始在心里默默念起了清心咒。
林夕跳下床,赤足踩在竹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好奇地往外看。
“外面,好多人。”她说,“他们在做什么?”
“晨练。”易之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起身整理衣袍,“剑峰弟子,每日卯时需至演武场练剑。”
“练剑?”林夕回头,眼神亮了一下,“就像,昨天,会飞的那种?”
易之川想起昨天的一幕,耳朵更红了:“……差不多。”
“我也想看。”林夕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此时院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压低却难掩兴奋的交谈。
“师尊真带回来了个姑娘做道侣?”
“楚师兄是这么说的,还说那姑娘厉害着哩。”
“听说那姑娘救了师尊?长什么样?脾气如何?好相处吗?”
“话真多,见了不就知道了。”
易之川脸色沉了沉,平时这些弟子都被他惯坏了,胡言乱语,他何曾有过这些心思?
他没好气地一抬手,院门无风自开。
来人正是易之川的另外两个徒弟,墨月和陆仁。
墨月一身墨蓝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眉眼清冷,不似周舒的温柔。
她背上背着一个几乎与人等高的长方形木匣。
至于陆仁,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此时脸上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心虚。
悄悄话应该没被师尊听见吧?
“弟子,见过师尊!”
两人恭敬地向易之川行了个弟子礼。
易之川微微颔首:“进来吧,这位是林夕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暂居剑峰,不可妄言。另外她记忆有损,不通世俗,你二人需多加看顾。”
“是。”陆仁应道,几步窜到林夕面前,笑嘻嘻地拱手,“林夕姑娘好,我叫陆仁,陆地的陆,仁义的仁,知道宗门里所有好玩的和不好玩的地儿,以后你想去哪儿玩,可以找我。”
林夕看着他,没说话。
陆仁也不介意,继续热情介绍:“这位是墨玥师姐,咱们剑峰的炼器天才,她背上那匣子里可全是宝贝,不过师姐最宝贝的是她的炼器炉,谁碰跟谁急……”
“陆仁。”墨玥冷淡地打断他,上前一步,目光锁在林夕身上,带着一丝疑惑和炙热的眼光问,“林夕姑娘,可否借一根头发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