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厂里,周振向保卫科的老工人仔细打听了厂里的出货流程。
货车进出虽然不用登记,但凭的是订货单据。
周振把保卫科收上来的单据一张张摊开核对。
这一查,果然看出了些门道。
“振哥,这些单据都是跟咱们厂有长期往来的,可这几张,”郑伟经周振一点拨,立刻察觉不对,“每一张的时间都隔了一个月,送货地点每次都不同,还都是些小厂子。”
“这些小厂都有问题?”于飞还是不解,有点发愁,“这么多不同的厂子,难道要一家家查?”
周振摊开地图,把单据上的几家小厂位置标了出来,都在京市郊区一带。
就算单据是伪造的,如果货车司机并不知情,那他就得真把货送到对应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些厂子必须真实存在,而且离真正的目的地不能太远。
周振将几家厂子的位置在地图上圈了出来,线索渐渐浮出来。
这些厂子稀稀落落,呈一个圆弧状,都围绕着一家零件加工厂。
眼下虽然还不能确定,但至少有了方向。接下来只要查清这家加工厂的底细,再摸摸厂里送货司机的情况,说不定能有突破。
“周科长,忙着呢?”方秘书推门进来,状似随意地问,“厂长让我问问,这事有眉目了吗?”
“暂时还没有头绪。”周振不动声色,把手里的资料收进抽屉,上了锁。
“哦,对了,厂长交代,您刚上任,调查的事不急,慢慢来,别有压力。”
“嗯。”
方秘书一走,于飞忍不住嘀咕:“这方秘书,看着可不像个好人。”
“瞧瞧,连你小子都看出来了!”郑伟笑着揶揄。
“这个人,确实有问题。”周振心里清楚得很,这苟厂长哪是不急?
可是方秘书三番两次来探口风,次次都说不急,慢慢来。
恐怕,这个方秘书是牵扯其中的。
元宝居里,何梦梦和江秀刚把做鲜花饼的材料摆出来,门口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秀秀?”曾母拎着手提包,挽着女儿,一边拢了拢外衫一边走进来,“这个月的钱……是不是忘了?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外贸公司职员不做,跑这儿来当学徒,工资肯定是比不了从前,可交回家里那份儿可不能少!”
自从踏进元宝居,曾母就浑身不自在。
一想到江秀这么个钱袋子来了这儿,往后吸血没那么容易了,她心里就堵得慌。
“阿姨,我正上班呢。您要有事就快说,没事就回去歇着吧。”江秀想起从前自己不缺钱,曾光全开口借,她也就给了。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脑子被门夹过。
“秀秀姐,你这是什么态度?想当我嫂子,那就得供我念书!”曾家女儿在一旁帮腔。
“哦,那我不当。”江秀烦得很,曾光全缠着她也就算了,这一家子怎么都这德行?
“你!”曾母察觉江秀今天态度不对,想起儿子近来回家也闷闷不乐,估摸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她立刻放软了语气:“秀秀啊,你和光全年轻人吵吵架很正常,关键不能一闹矛盾就说分开。家和才能万事兴嘛!听阿姨的,你是女人,低个头不就过去了?”说着就要去挽江秀的胳膊。
江秀听得想笑,怎么以前没发现曾家一家子都这么不讲理?
且不说她和曾光全已经没关系了,就算是真吵架,难道因为她是女人,就得不分青红皂白先低头?
江秀拨开曾母的手,语气干脆:“阿姨,我和曾同志已经说清楚了,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现在我要干活了,您请回吧!”
“就是!再不走,我可要报公安了!”何梦梦叉着腰,拎起一把扫帚,一副曾母再不走就要撵人的架势。
曾母一瞧那扫帚,心里顿时怵了。
“你!你给我等着!”曾母骂骂咧咧的离开。
魏紫看向江秀,问道:“秀秀,你要不先歇会。”
“没事儿的师傅,这点小事影响不了我!”
“嗯,那就好。”
鲜花饼的讲究,全在酥皮上。
层次要分明,口感要松化。
做水油皮,猪油是最地道的选择,如果用黄油,香味会更醇厚些,不过八十年代这会儿,黄油可不如猪油来得普遍。
和面并不算难,最要紧的是得用小包酥的手法。
每次擀卷之后,都得让面皮好好松一松,歇上十五分钟左右,才能接着擀下一次。
魏紫还有个自己摸索出来的窍门,开酥的方向得顺着来,不能乱。
不然面筋一紧,容易混酥或破酥。
中间的鲜花馅料最好帅能提前一两天做好,让味道慢慢融到一起。
用的得是干花瓣,沥干水分后切碎,和熟面粉拌匀。
要想香甜不腻,少不了白糖、化开的猪油,要是能加点蜂蜜,口感也会更好。
魏紫一边指导两个徒弟,一边回想上一世做鲜花饼的情形。
她第一次做出来的鲜花饼,加了果蔬粉调色,饼皮是粉色的,看起来会比考出来微黄的饼皮更美观。
不过没关系,等何梦梦她们学会做法了再教她们改变花样也行。
何梦梦和江秀照着魏紫说的,不一会儿就把鲜花馅拌好了,揉成一个个小圆球。
“师傅,这饼皮也是像包子皮那样,切小团、擀圆就行吗?”江秀好奇地问。
“不是那么回事。”魏紫手不方便,不然当场就能示范给她们看。
松弛好的酥皮卷,得先轻轻压中间,两头往中间对折,再擀成圆皮子。
包上馅料后,用虎口慢慢收拢、捏紧,再轻轻按成圆饼状。
饼胚表面可以用牙签扎几个小孔,刷层蛋液,烤出来颜色更亮,更好看。
何梦梦和江秀把两大盘饼胚送入预热好的烤箱。
三十分钟左右,鲜花馅料的甜香就飘了出来。
魏紫看了看躺在烤盘里的圆饼,后面做鲜花饼颜色,花样还得再变一变。
点心铺子要想生意好,味道,外观缺一不可。
这个圆滚滚的饼吃着皮酥,但是外形还是太过普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