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姐,买点尝尝?”魏紫态度好。
大姐心里更是感动。
这要上了国营饭店谁管你吃不吃,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别说还一口一个姐的称呼了。
况且这年头芝麻和白糖都不便宜,还得凭票买,老板真舍得送?
“姐,芝麻花生馅的糖包,香得很!”魏紫继续道。
大姐有点心动了,可一毛五一个还是觉得贵,再有钱也不能乱花呀!
只是那香味勾得她迈不动腿,她一向买对面那家的烧麦,还从不知道烧麦能香成这样。
再加上还送一个芝麻糖包。
大姐咬咬牙:“我买五个,你一毛二一个卖我不?我尝尝味道咋样。”
“成!”魏紫爽快地应下,麻利地包好五个烧麦和一个芝麻糖包,递了过去。
大姐接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烧麦。
这一入口,她眼睛顿时亮了。
“天呐!”她忍不住惊呼,“这真是烧麦?好吃得不像话啊!”
她又拿出芝麻糖包,小心咬了一小口。流心的芝麻花生糖馅瞬间在嘴里化开,她惊喜地瞪大眼睛:“馅料这么足!”
她这一声夸,顿时引来不少路人驻足。
虽然有人嫌贵,可一听买五送一,再看这点心的成色,不少人还是愿意为这口美味多掏几毛钱。
没一会儿,烧麦就卖完了。
魏紫心情大好,轻轻哼起了小调。
不远处,另一家烧麦摊的两口子盯着这边,眼里像扎了根刺。
魏紫没察觉,仍卖力吆喝:“米糕,米糕,软糯香甜,不好吃不要钱嘞!”
“老板,米糕真香,给我来两个!”一个女工早就注意到这摊子,本来还犹豫别家才卖五分一个,烧麦也贵五分。
她本想先转转看,没准儿过会老板卖不出去就会少价。
谁知一犹豫,烧麦已竟然经卖光了。
“好嘞!”魏紫掀开棉被,露出白嫩米糕上星星点点的金黄桂花。
女工一看就后悔自己没早来。
贵点是贵点,可别家哪有这品相!
“小玲,你咋买这家的!”同行的凤萍拎着一袋青菜赶上来,急忙拉她,“那边才五分一个!”
魏紫笑而不语。
其实早年她也有过同样的困惑,既然压价和赠品就能拉客,何必把吃的做得那么好?
那时爷爷告诉她,做餐饮,好吃最重要。
味道好了,再加点小手段,赚钱就是水到渠成。
还挺想那老头的。
魏紫收回思绪,利落地包好米糕,递给叫小玲的女工。
“凤萍你看,这家的米糕是切好的三角块,还撒了桂花!”小玲说着就吃了一块。米糕入口软糯q弹,甜而不腻,细腻得胜过她从前买过的任何一家。
她吃得两眼放光,一旁的凤萍看得纳闷:不过是个米糕,能有多好吃?
正要开口,小玲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到她嘴里。
凤萍本想劝她别被外表骗了,要看味道。
可那米糕一入口,清甜的米香就漫开,而且不像别家后劲发酸,是纯粹的甘甜。
再一细嚼,粘米的软糯混着桂花的芬芳,吃得人浑身舒坦。
这米糕,是真的好吃!
“老板,我要五个!”凤萍一口气买了五个白米糕。
不多时,魏紫带出来的四十块白米糕和五十个烧麦,已经销售一空。
她粗略一数,兜里有九块三毛五。
纺织厂的劳动模范一个月也才六十多块,机修厂、钢铁厂效益好些,最多能拿九十到一百。而她,摆一天摊就挣了九块三。
成本还不到一半,净赚至少五块。
难怪政策放开没多久,就冒出那么多个体户“万元户”。
好家伙,这可比进厂挣得多多了。
魏紫心想,明天用剩下的材料,能做的点心肯定比今天多。
糖包,她也打算正式开卖。
纺织厂,家属院。
一大早,魏兴和宋晓云起床本想煮点面条暖和暖和。
谁知宋晓云一闻油味就想吐,一转头,就看见了桌上的早点。
宋晓云嗅了嗅,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块米糕,轻轻放进嘴里。
唇齿间满是黏米的清甜与桂花的香气。
而且,她没吐!
宋晓云又惊又喜,又拿了一块。
叶兰和魏国下夜班到家已是早上八点过,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盖着的米糕和烧麦。
“孩子他妈?”魏国一边看孩子一边问,“你啥时候买的米糕?”
叶兰一愣:“米糕?我没买啊,那东西五分一个,不如煮面条实在。”
“妈?”魏兴从厨房出来,“晓云吃啥吐啥,就你买的米糕和烧麦能吃下去。你在哪买的?”
“我没买啊。”叶兰话音一顿,“会不会是小紫买的?”
一家就这么几口人,这么贵的东西,总不会是别人送的吧。
“这孩子,净乱花钱!”魏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女儿长这么大,挣的钱从没往家里花过。
不是他图女儿那点工资,实在是魏紫之前挣的钱,大多进了姓宋的口袋。
如今,她倒像是有点知错就改的意思了。
魏国拿起一块米糕。
他一向不爱吃这些点心,国营饭店里的,甜的能齁死人。
街边小摊又淡又发酸。
但魏紫买的这个,入口竟恰到好处,还有一股米香。
魏国想,比国营饭店强。
“瞧你说的,闺女懂事了你还不高兴?”叶兰也感慨地拿了个芝麻糖包。
一口下去,那醇厚的香甜就把她勾住了。
可吃完,心里又忍不住疼起来:这么一个糖包,得多少钱呀!
魏兴给宋晓云每种拿了几块送进里屋。
屋里的宋晓云卧在床上,好不容易吃东西不吐了,突然得知这些点心竟然是那难缠的小姑子拿回来的,宋晓云又有些提心吊胆。
这个小姑子,怎么突然对自己那么好了。
难不成是又想找她借钱贴补姓宋的?
上回她才借了两块给小姑子,这要再借,她实在拿不出了。
明眼人都知道那姓宋的是吊着小姑子,没安好心,可一家人谁也劝不住。
剩下的米糕和烧麦,一家三口很快就分着吃光了。
这味道,就连上次路过国营饭店,都没这么香过。
这是魏家人记忆中,魏紫第一次给大家买东西。
除了高兴,他们真切地感觉到,魏紫自从受伤之后,和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