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有一座宗门,名为碧溪宗。
碧溪宗常年处在三等宗门的中游,散修轻易不敢招惹,过着也算无忧的日子,事情一直朝着好方向发展,直到出现了三位不畏的少年。
少年年龄尚小,看起来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的样子,最少一个只有九、十岁,穿着极为普通方便行动的劲装,气势却不输任何碧溪宗的弟子。
“交出王诀。”
来来回回,只有这一句话。
他们将碧溪宗搞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
“速归。”
一道身形硕长的玄衣男子出面阻止了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为所欲为的少年下一步动作。
于果眼中闪过忌惮,“你是谁,凭什么管我们?”
“我是你们此行的监督人,段长。”段长眸色淡淡,要不是这几个孩子搞得事情太大了,其实他也不愿出面掺和这些事情。
“什么监督人,我怎么没听说过,走开!”洛青越大手一挥,储物袋中再次冒出几个法宝,就要朝碧溪宗的护宗大阵攻去。
段长作为金丹期修士,而这三个孩子只是炼气期,他自是不怕三人,可他听说洛青越貌似出自世家,即使不能将法宝用出百分百的力量,但总归收拾起来麻烦。
将法宝压下后,段长威胁道:“莫要冥顽不灵,我有权利评判你们此次是否通过历练。”
于果脸上浮现一丝犹豫,洛青越冷哼一声,“没通过就没通过,大不了明年再来一次。”
闻言于果恍然,还有其他的机会,那怕什么?
她也向前迈出一步,祭出自己的法宝,“我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连自己亲人的仇都报不了,更别说什么护天下苍生了!”
段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有些后悔自己接了这个任务。
‘你们想要报仇,等日后再来就是,何必非要急于一时?’
自然这句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这些自有宗门定夺。”
于果和洛青越还要再说,一直没出声的季红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走吧。”
“为什么?”洛青越不解。
“来日方长,我不会放过他的,但不是今日。”季红药大声喊道,确认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最好传到躲在老鼠洞里面的王诀耳中。
她能看出来就算不走,监督人也不会让她们继续下去。
何必继续浪费时间。
于果和洛青越能来帮她,她心中感激不尽,没必要把他们拉下水。
段长松了口气,本来他想将三人绑回去,现在看起来,不用那么麻烦了。
等他处理结束这边的事情之后,三人早就脚下开溜。
回到宗门,意料之中三人受到了惩罚。
宗门以其一己私欲挑唆伙伴走上不归路、滥杀无数为由,惩罚季红药一百一十鞭。
惩戒堂并未因她年龄尚小,就力道变轻,由于她是十二长老内定弟子,惩戒堂长老亲手执鞭。
季红药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满是倔强和不服。
“你可知错?!”
“弟子无错!”
声音掷地有声,在落针可闻的惩戒堂内无比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惩戒堂的弟子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忍不住给她点个赞,居然敢挑战长老的权威。
真乃勇士!
“嗖——”
破空声狠厉,落风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狠狠落下。
啪!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渗出,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剧烈的疼痛令季红药嗓子中忍不住发出“赫赫”声,仅仅发出了一句,她就咬紧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只要自己发出了声音,就是输了一般,眼睛瞪得老大,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再次吼道。
“我!没!错!”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叛逆,代价是又一道破空声落下,眼泪落下与嘴中喷出的鲜血混在一起。
说不清是身上痛,还是心里痛,又或者是两者交加。
“你是否知错?”
季红药身子像是熟透的虾一样弓在一起,闻言再次颤抖的挺直腰背,扭过头直视长老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着刚才的话。
“我!”
“没!”
“错!”
其实只要她微微服软,说不定长老就会软下心,微微放放手。
可她这个样子,就算是原来没气,也在她状似挑衅的怒吼中升起一股气。
“你杀了无辜的人,如何没错!?”
说话间,鞭子在空中飞舞,伴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死神的镰刀在头顶盘旋。
啪!!!
啪!!!
啪!!!
又是三鞭。
法宝的灵力渗透进皮肉里,宛如上万只红蚂蚁啃食,深入骨髓。
天旋地转,季红药再也坚持不住,往前直直倒了下去。
闭眼前,她好像看到了其他师兄弟们怜悯的目光。
为什么要怜悯?
这次她没有屈服啊……
季红药不到筑基期,根本受不住落风鞭的威力。
剩下的一百零五鞭,将在季红药修养一段时间后再次对她施刑。
毕竟只是惩罚,并不是要真的将她打死。
季红药感觉伤口处冰冰凉凉的,似是有人在帮她涂抹伤药,只是眼皮沉重,无论如何努力都睁不开。
算了,睁不开……就睁不开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睡了整整三天。
只是总有人在她耳边唠叨,让她觉得很烦。
又到了施刑的日子,季红药主动前往惩戒堂,在惩戒堂众弟子或震惊、或疑惑的目光下,再次跪在了上次的位置,等待着长老施刑。
……
如此循环,雷打不动地持续到了第五次。
二十五鞭。
落风鞭抽的疤痕非地级丹药无法去除,她的背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就连惩戒堂长老都对她刮目相看,眼睁睁看着仅仅到自己胸膛的小姑娘再次跪下,她眼神沉寂无波,长老心中忽然有些慌张。
这个孩子天赋如何长老都知道,是未来振兴大爱剑宗的希望,如果真的被他抽出个好歹来……那他就是大爱剑宗的罪人。
只要她知道自己的错误,他也可以从轻处理。
“你可知错?”
长老听到自己问道,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红药直视前方。
“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