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塔顶层,全自动净化室。
这里不像浴室,更像是一个高科技的无菌实验室。
四周是惨白的墙壁,高压喷头喷出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股消毒水味。
“咳咳……”
林今朝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那一层脏兮兮的伪装已经被高压水流冲刷殆尽。
几只机械臂正在试图靠近她,手里拿着硬毛刷。
“滴——清洁度检测:75%。未达标。”
机械臂发出冰冷的提示音,就要往她身上蹭。
“滚开!”
林今朝处于应激状态(也是演的,为了维持受惊人设),她挥手打翻了机械臂。
就在这时,舱门滑开。
司夜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掉了那件沾了灰尘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苍白有力的手臂。
手里,拿着一支银色的高压喷头。
他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机械臂,眉头微蹙。
“这就是你的本事?”
他冷冷道,“连洗澡都需要我教?”
林今朝抱住膝盖,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我不习惯被机器碰……”
“那你习惯被那些男人碰?”
司夜走近一步,打开手中的喷头,调整好水压。
“站起来。”命令的口吻。
林今朝咬着嘴唇,没动。
“我是犯人,不是你的宠物……”
“哗——!”
一道水柱直接冲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冲掉了她肩窝里残留的一点油污。
“在这里,你连宠物都不如。”
司夜面无表情地操作着喷头,像在冲洗一辆布满灰尘的跑车。
他的眼神专注、冷漠,却近乎病态。
“头发。太脏。”
“脖子。还有灰。”
“手腕。那是血还是油?”
他一边说着,一边逼近。
林今朝被迫在水流下转动着身体,狼狈不堪,却又无处可逃。
直到——
司夜关掉水流。
他扔掉喷头,随手扯过一条巨大的白色浴巾,劈头盖脸地扔在林今朝身上。
“裹上。”
他嫌弃地后退一步,“出来。”
五分钟后,卧室。
林今朝裹着浴巾,赤着脚站在长毛地毯上。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脸被热气蒸成了粉红色,那种原本伪装出来的“粗糙男人”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移不开眼的、脆弱的美。
司夜坐在沙发上,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哪怕刚才他根本没碰到她,他也觉得自己“脏”了。
“说吧。”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淡。
“那个黑进我系统的Ip,追踪源就在洗衣房。”
“当时在场的几百个犯人里,只有你一个是女人,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因为次声波武器昏迷。”
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锁定她:
“还要演吗?‘误入歧途的小白兔’?”
林今朝的手揪着浴巾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被拆穿了,再装傻就显得蠢了。
她眼神微微一变。
原本怯懦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属于黑客的狡黠。
“典狱长大人果然敏锐。”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承认,歌是我放的。”
司夜一愣。
承认得这么快?
“为什么?”他问。
“因为这里太吵了。”
林今朝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那群臭男人吵,机器吵,连这里的空气都很吵。”
“我想听点好听的,顺便……也请你听听。”
她歪了歪头,看着司夜:
“怎么样?我的品味还不错吧?”
司夜眯起眼。
这个女人……胆子真的很大。
在这样的审讯环境下,竟然还敢反向调戏他。
“品味?”
司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她面前,他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
“你知不知道,入侵联邦一级监狱主控系统,是死罪?”
“知道啊。”
林今朝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眼睛,
“但我觉得,你舍不得我死。”
“哦?”司夜挑眉,“理由?”
林今朝忽然踮起脚尖。
她身上那种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她特有的气息,瞬间扑入司夜的鼻腔。
“因为……”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司夜的太阳穴:
“因为只有那首曲子,能治好你的头疼,对吗?”
轰!
司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秘密,连他的副官都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的?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冒犯的怒火瞬间点燃了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大脑深处那个该死的“病毒”又开始作祟了。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他原本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竟然真的……再一次诡异地放松了。
就像是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
司夜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咙!
但没用力。
只是虚虚地掐着,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又像是在克制自己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你到底是谁?”
司夜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是谁派你来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我?”
林今朝被他掐着脖子,却笑了。
笑得有些得意。
“我是谁不重要。”
她看着他那双熟悉、却又陌生的眼睛:
“重要的是,典狱长大人。”
“你现在的身体反应告诉我……”
“你的灵魂,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司夜盯着她的笑脸,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把这个危险的女人扔进焚化炉。
但本能却在尖叫:留下她!占有她!把她锁死在这个房间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手。
“很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酷。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
“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支早已准备好的、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是一支高浓度的神经诱导剂。”
“如果你能撑过它的药效,还没说出你的幕后主使……”
司夜转过身,举起针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就留你一条命,当我的……专属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