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祁殊。
年纪轻轻的他已经一手掌握整个大夏军政、外务、以及情报堂,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权势。
而是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他最爱做的事,是看别人露馅。
这天夜里,祁殊没有回王府主殿。
他坐在司卫司的暗室中,看着手里刚调出的情报。
两份资料并列放着:
一份是“林今朝”的:出身尚书府、五岁定亲、十四岁失足、后来疯病传言……
一份是“江凝雪”的:户籍模糊、出身贫寒、八岁失踪、十二岁被找到……
但他看着那两个档案,脸色越来越冷。
“假的。”
“这两个人,谁才是假的。”
他调出王府暗卫。
命令简短:
“查她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对照这十年来的档案记载。”
“凡有一处矛盾,暗中记录。”
暗卫低头:“王爷是怀疑她们在说谎?”
祁殊冷笑:
“我不是怀疑她们说谎。”
“我是想找出那个没有说慌的人。”
这一夜,他翻阅了林今朝近月来的言行。
发现了第一处异常: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疯病症状”。
第二处异常:
她对他最初冷眼以对,却忽然“情绪收敛”。
第三处异常:
她好像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他忽然嗤笑一声,摸了摸自己胸口挂着的玉佩。
那是小时候一个小女孩给的。
据说是他“唯一的救命之恩”。
本来他以为是江凝雪,但现在……
他开始怀疑……
林今朝被请去书房“温酒”。
她一推门进去,发现灯火通明。
祁殊坐在上首,身侧坐着江凝雪。
江凝雪低着头,眼眶发红。
祁殊看了林今朝一眼,忽然笑了:“今朝,过来。”
“今天我想喝你亲手温的酒。”
林今朝目光一沉,察觉不对劲。
江凝雪也猛然抬头。
她们同时意识到:他开始怀疑了。
她扶着丫鬟的手颤巍巍走上前,手却极稳地将酒杯摆好,温酒、敬酒、一气呵成。
祁殊喝下第一口,忽然道:
“你知不知道,酒……有时候会让人说真话。”
“王妃,你要不要也喝一杯?”
林今朝停下手中动作:“王爷,你知道的,臣妾从不饮酒。”
“所以我才想看看——你饮酒后会不会说点真话……”
空气骤然死寂。
江凝雪猛然抬头,低声说:“王爷!姐姐怎会……”
祁殊打断她:“怎么,你想和王妃比一下酒量?”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
眼神凌厉地扫过两张脸。
“你们两个——”
“到底,谁在说谎?”
林今朝抬眸,忽然轻轻笑了。
“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就是在告诉我们,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祁殊眼神微动。
江凝雪握紧拳头,声音颤抖:
“我……臣妾哪敢撒谎,臣妾只是想替姐姐说句话……臣妾不想王府再有猜疑……”
祁殊猛地回头:“替她说话?”
“那你在梦里说的那句:‘只要林今朝疯掉,我就是主角’,又怎么解释?”
江凝雪脸色瞬间雪白。
她没想到——
他居然在偷偷监听她。
祁殊冷笑:“你演得挺像。”
“只可惜你一不小心……在梦里说了真话。”
林今朝微微扬眉,没说话。
祁殊转头看向她,眯着眼问:“你呢?”
“你演的这场‘克制自持、不争宠’的戏,我给90分。”
“剩下10分——我要听你亲口说。”
林今朝终于开口,语气缓慢:
“既然王爷都知道了,臣妾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祁殊闻言,眼神锋利,像要剖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林今朝笑了。
她缓缓走向他身旁的软榻,坐下,拢起衣袖,动作优雅至极。
祁殊眉头微皱。
只见她雪白的手臂上,是一排已经结痂的伤痕。
一条、两条、十条……
她淡淡看着他:“每一次听说你爱上谁,我手臂上就会多一条。”
“祁殊,是不是这就是你想听的真话?”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干净又绝望:
“现在,你满意了吗?王爷?”
空气骤然凝固。
祁殊眼神死死盯着她,不知为什么,心口仿佛被她狠狠按了一下。
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冷声问:
“所以你到底是谁?”
林今朝低笑一声。
“王爷,你问臣妾是谁?臣妾就是那个爱上了不爱我的人的疯子。”
“也是那个,唯一一个看见你真面目的女人。”
“所以,即便是个残废,即便你不爱我,你也不敢放我走。”
“你怕哪一天,你疯到连自己都不相信……”
“只有我,还记得你是谁。”
祁殊心头一震,眼神死死盯着林今朝那双毫不畏惧的眼睛,忽然间想起自己最近反复做过的那个梦。
他不信命,不信心,不信任何情绪。
可最近他开始反复梦见一个女人。
梦里她背对着他,穿着一身红衣。
在大火之中,回头对他说了一句话。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一瞬间,她的嘴唇在动:
“下次……别再爱我了。”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枚玉佩——冰凉。
他不再看林今朝,转身快步出书房。
这一夜,他下令封锁王府,所有人不准出入。
他自己走入密室,开启秘锁,进入系统未开放的【梦境副本存储】。
这个地方,是他从不碰的区域。
因为——系统告诉他:
“这里记录的是你失败过的副本。”
“你不需要回头看。”
可今天,他打开了。
第一帧画面,就是林今朝。
她一身嫁衣,跪在血泊中,满脸是泪。
祁殊的手猛地颤了一下。
他喃喃道:
“是你。”
“原来——我早就见过你。”
那一世,她是臣子之女,为国联姻。
他是疯王,为她屠了整个朝堂。
可她终究选择毒酒,断了他最后一丝情念。
她对他说:
“你救不了我,我也救不了你。”
“你还会再爱别人。”
“只求你,下一次……别再爱我了。”
祁殊看着那一幕幕,手指死死抓着书案边角。
林今朝眼角的泪,他好像……真的见过。
她死时的语气,他好像……真的听过。
他无法分辨梦境和现实,甚至不确定:
现在的林今朝,是不是那个“她”。
可心跳却在疯狂提示他:
是她,是她,是她。
不管她现在是谁。
她的灵魂,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