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楼门前,匠人当着众人的面将牌匾取下,围观之人见此,小声交头接耳。
“看来这春意楼以后真要改头换面了。”
“就是不知道重新开业当天会不会有新的姑娘?”
“好说,到时候我们进去看看便是,若真有新姑娘,我们也可以换换口味……”
说着,众人邪笑起来。
楼内,孙管事看着厢房内的架子床被白念婉安排的人全部拆下,心底狐疑。
东家让人把床都拆了做什么?
她摩挲下巴,想起东家的身份,恍然大悟。
一定是东家嫌这些床档次太低,上不得台面,打算拆了再重新换一批新的床进来。
想到这儿,孙管事朝白念婉笑着开口:“还是东家考虑得周到!”
白念婉看了孙管事一眼,知晓对方想岔了,不过她并未言明。
她让人拆掉放在厢房里的床只不过是因为这些碍事,不如全部拆了当柴烧。
若说这件事孙管事还能在心中暗自揣摩,那接下来白念婉做的事,她是当真一点都看不明白了。
后院里,白念婉让人将库房里的避子药、堕胎药等这类虎狼的药全部扔掉。
孙管事看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忙陪笑着出言阻止。
“东家,这些药都是必不可少的啊,您……您现在扔了,以后不也得买不是?”
这可都是她花银子买回来的啊。
虽说现在已经是属于东家的了,可说到底这些也都是银子啊!
白念婉轻笑一声:“以后都用不上了,自然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孙管事想起她所说的不会让姑娘们卖身的话,心底叹气。
东家的心是好的,可花楼的女子若是不卖身,客人又怎会来?
白念婉没理会她,处理完这些事情,她趁日落之前,再次将花楼里的所有姑娘都喊了过来。
她看向依然拘谨的姑娘们,问:“你们可都会上妆?”
“都会。”
进了这花楼,就没有不会装扮自己的。
“那可会给旁人上妆?”
闻言,二十多个姑娘都不知其意,相互对视着,一个长相美艳的姑娘上前一步道:
“东家,我们都没有试过给旁人上妆,但是想来也不难。”
白念婉点头:“既如此,等明日你们先互相给对方上妆,我要看看你们的上妆技术如何。”
东家发话了,姑娘们虽然疑惑,但还是记下。
况且这种表现自己的机会并不常有,她们都有种比试的感觉。
接着白念婉又问:“你们还会些什么?”
有些姑娘自小被卖入花楼,像什么诗词歌赋,弹琴作画都是从小就被教导的,只为了能够取悦男人。
有才情的姑娘更容易受到一些风流才子的青睐。
提起自己擅长的事情,大家纷纷开口。
“东家,奴家擅长作画。”
“奴家会跳舞。”
“我通音律……”
玉筝也在其中,小声看向白念婉说:“我……我会抚琴。”
等姑娘们说完,白念婉微微点头,她心中有了想法。
等到第二日,白念婉过来时,姑娘们都已经上好了妆。
说起来春意楼出事之后,她们没有客人,为了节省一些胭脂水粉,这段时日都是素面朝天的。
今日因着东家的话,她们细心装扮了一番,感觉很是新奇。
这种楼里姐妹相互帮着打扮的感觉,当真比往日不一般。
白念婉一个个认真看过去,选了几位妆面看上去最好的,出声询问:“你们的妆是谁上的?”
姑娘们忙将上妆的几人推了出来,这几人被白念婉看着,皆都手足无措。
是她们化的不好吗?
白念婉却默默将几人记下。
接下来的日子,楼里每日都有匠人进出,动静弄的越大,人们越发对此感到好奇。
与此同时,春意楼之前的老主顾找上了孙管事,明里暗里打听新东家的身份。
孙管事笑着应付过去,转头立马将这件事告知给了白念婉。
“东家,您身份特殊,便是我们守口如瓶,也难保有些人会猜出您的身份。”
“不然,您过段时日再……”
白念婉知晓孙管事是为她着想,她微微摇头:“不必。”
她既做了这件事,就想到了后果,她不怕被人知道,就怕……别人不知道!
白念婉没有遮掩的想法,钱府的人很快就将探来的消息禀告给了钱夫人。
“竟是她!”
钱夫人死死咬牙,萧世子判案不公,她儿子死了都讨不到公道。
现在他的夫人又买下那腌臜的地方……
他们钱府从未得罪过萧国公府,为何萧世子夫妇要这般同他们作对?
钱夫人深深吸气,萧国公府她惹不起,可她不做点什么,又不甘心。
她沉思片刻,眼神冰冷。
既然你们不仁,就莫怪她不义。
萧国公府,阿圆收到金府给白念婉下的帖子,急忙走进屋。
这段时日,白念婉每日都会去春意楼,有些时候更是忙到很晚才会回来。
阿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夫人她身子才好受一些,如何能这样辛苦?
“夫人,金夫人送来拜帖,说是在郊外新开了家温泉山庄,想邀您去一趟。”
阿圆口中的金夫人是上回在苏家和她攀谈的女子。
白念婉对此人有些许印象。
大夫说过,泡温泉于她身子有益,只是温泉什么时候都能泡,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阿圆,你亲自告诉金府的人,我最近忙于新铺面,等过段时日铺子开张后,空闲下来自会去捧场。”
闻言,阿圆心头可惜,忙了这么久,夫人要是去泡泡温泉,松泛松泛身子多好。
得到回信的金夫人不由得有些失望,她是想着世子夫人身子不好,于是特意请其去泡温泉汤池,应该不会被拒绝,哪知……
想来世子夫人当真是很看重她的新铺子……一个想法突然在金夫人脑中闪过。
日子渐渐过去,关于白念婉的流言逐渐在京中传开。
“你们知道吗?春意楼的新东家竟然是世子夫人!”
“不会吧,我见过世子夫人,那样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说不定世子夫人本性就是放荡,这也难怪世子会这般疼爱她……一定是床上功夫了得……”
“……”
众人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刚刚下值的萧令安。
听到这些他脸色铁青,直接一脚踹过去。
被踹的人疼得在地上哀嚎,刚想发怒,瞧见是萧令安,吓得脸都白了。
“说!继续说!”
他就看看谁敢再说这些污言秽语!
有现成的例子,众人都不敢出声了,一个个四散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