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两件她炼制的隐身斗篷。斗篷质地薄而微凉,像一层流动的暗影。她将其中一件递给千道流,自己抖开另一件披上,手指利落地系紧颈前的系带。“跟好我,”她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一会用传音交流。发生什么,都要收敛住气息。”
千道流接过斗篷,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披上。斗篷覆体的瞬间,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缓缓淡去,直至完全消失。只有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如同夜风中的一丝涟漪。
二人悄然向灵山山脉深处飞去。夜风掠过耳畔,下方邪魂师大本营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点点魂导器灯火像是荒原上诡异的眼睛。
他们落在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树上,枝叶恰好掩去细微的动静。下方最大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光,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叹着气:“哎,天斗那边快打完了吧,真羡慕他们,起码还有‘食物’。”
“那边就和屠宰场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贪婪,“贵族老爷都跑天斗城了,谁还管普通人死活。”
苍老的声音紧接着又说,语气里混着羡慕与焦躁:“听说那边已经养出来五个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怎么够啊,”尖细的声音显得烦躁起来,语速加快,“那个女的就能一个打三个封号,还有教皇和那个红毛。还有那个翅膀最多的,魂斗罗都被他烧了一百多个了,连渣都不剩。”
“至少还得三四个月……”苍老的声音满是无奈,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气,“血食都紧着他们吃,你说,咱们都多久没碰了!”
树上,隐身状态下的孟泽眉头紧紧拧起。果然和她推想的一样:邪魂师主力在天斗积蓄力量,最终目标仍是嘉陵关。她侧过脸,虽然看不见千道流,但能感觉到身旁的气息沉了一瞬。
两人又悄无声息地换了几个营帐窃听,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邪魂师的抱怨、对力量的渴望、对“血食”的饥渴,拼凑出清晰的意图。
“走,”孟泽的传音在千道流脑中响起,带着决断,“给他们找点事做。”她伸手,在隐身状态下准确地拽了一下千道流的衣袖,引着他朝营地边缘一个守卫相对森严的区域飞去——那里是粮仓。
“一会儿听我安排。”她的传音简洁明了。
两人降落在粮仓厚重的木门前。门口两名守卫抱着兵刃,有些昏昏欲睡。孟泽和千道流如同真正的幽灵,无声贴近。孟泽抬手,精准地扣住左侧守卫的咽喉,指尖发力,“咔”一声轻响,那人眼珠一突,软倒下去。几乎同时,千道流也用同样的手法解决了右边那个。他们迅速拖着两具尚温的尸体,闪入粮仓内部。
仓内堆积着成袋的粮食,散发出谷物特有的沉闷气味。孟泽一挥手,魂导器光芒微闪,堆积如山的粮袋瞬间消失。她手中出现一柄燃烧的柴火,扔在干燥的木架和残存的草料上。“轰”一下,火苗窜起,迅速蔓延。
“走!”两人身影急退,重新没入隐身状态,冲天而起。
几乎在他们升空的下一刻,粮仓方向爆发出明亮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粮仓着了!”尖锐的警报和混乱的叫喊瞬间撕破营地的寂静,整个大本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炸开了锅。
孟泽带着千道流悬浮在高空,远远看着下方蚂蚁般乱窜的人影。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慌扭曲的脸。她抬起手,掌心向下,淡紫色的光晕悄然扩散。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淡紫色的光芒如薄纱般垂落,将粮仓附近约一公里的区域笼罩起来。她刻意压制了魂技的威力,只让那紫光显得像是火灾引起的魂力紊乱余波,避免引起深处强大存在的注意。
紧接着,她手指轻弹,“第二魂技:禁忌之种。”十几道细若发丝的黑色魂力悄无声息地射向下方的营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随机钻入一些正在奔跑、叫骂的邪魂师体内。被标记者身形会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更浓的暴躁与混乱。他们身上负面情绪无限放大,理智逐渐被侵蚀。
千道流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天使魂力至纯至圣,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在这种潜入和暗袭中反而容易暴露。孟泽的安排是最合适的。
下方的混乱在“禁忌之种”的作用下迅速升级。起初只是救火和排查奸细的争吵,很快演变成魂力对碰、拳脚相向。各色魂光胡乱闪烁,咒骂和惨叫声混杂,空气中开始飘散新鲜的血腥味。
孟泽垂眸看了最后一眼,那片混乱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回去。”她传音道,转身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千道流紧随其后。
半年的时间,在孟泽一次次潜入、骚扰、破坏的“偷袭”行动中飞快流逝。她像一道徘徊在邪魂师营地上空的幽灵,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损失与混乱。邪魂师的推进计划被不断迟滞。
但孟泽脸上的神情却一日比一日凝重。通过一次次冒险抵近侦察,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邪魂师大本营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封号斗罗级别的气息,已经超过了十道,并且仍在缓慢增加。虽然这些气息大多虚浮不稳,等级参差,可数量堆叠起来,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蚁多咬死象,接下来的决战,每一步都将踩在刀尖上。
这一天,决战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黑红色的魂力如同粘稠的雾气,在荒原上翻滚蔓延。嘶吼声、魂技碰撞的爆炸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空气里满是魂力灼烧的焦糊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千道流与赤焰正合力压制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腐藤斗罗与魔蝠斗罗。璀璨的天使圣光与赤焰荆棘交相辉映,将对方周身缠绕的阴邪黑气迫得不断收缩。
魔蝠斗罗肩头被一道赤焰擦过,皮开肉绽,踉跄着退向战场一侧地势较低洼的地方。腐藤斗罗也借着一次魂力对轰的反震力,骨藤甩动,狼狈地向同方向撤去,途中不断抛出惨白的骨藤阻挠追击,撤退的轨迹却透着不自然的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