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虞似锦那一头的人尖叫连连,不少坐在虞似锦附近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想要逃离。
虞似锦也下意识的想要护住自己的肚子离开,但是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脚动不了!
不是被吓软的!
她整个人的身子都是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坐在上头的燕归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她的身侧,将人一把抱起来离开!
“哗啦——”
“噗通——”
满桌的佳肴美酒顿时化作了一堆狼藉,踩高跷的杂耍艺人则死摔了个半死不活。
只有晚一步避开的珊瑚,被一枚碎瓷片划到了手背,整个人坐在地上半天没能起身。
差一点,差一点……
靠在燕归迟坚实的怀抱中,虞似锦那颗惊慌不已的心,竟是慢慢的平静下来。
紧接着,小腹内一股抽痛传来。
虞似锦白了一张脸,道:
“陛下,臣妾肚子疼……”
这一声仿佛是水落入沸腾的油锅里头,燕归迟抱着她就往偏殿跑,边跑边喊:
“宣太医!”
“来人!”
“宣太医!”
好好的寿宴出了这等差错,心有余悸的众人都被禁卫军拦在了内殿。
“今日这件事情来的意外,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诸位还是先行留下!”
太后的话语里,带着十足十的杀意。
而负责操办这场宴席的孟修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当下就跪地喊冤枉:
“太后娘娘!”
“这不关臣妾的事情!”
“臣妾不知道、不知道……”说到这里的孟修仪赶紧的找理由:
“定然是他们用的东西出了问题!都是这些杂耍的错!”
“这不关臣妾的事情!”
差点害的虞似锦一尸两命的孟修仪,心里那点子进位的心思早就吓得干干净净,如今只希望皇帝跟太后不要怪罪她。
太后被孟修仪的哭诉搞得头痛,一旁的赵妃倒是跳出来:
“你哭什么哭!这些事情都是你负责安排的!”
“坏了太后姑母的寿宴,你还以为自己能够置身事外?!”
要不是时机不对,赵妃都想给孟修仪一巴掌。
废物一个,筹办个寿宴都能出这等篓子!
眼看着赵妃又要继续说下去,太后终于是出声:
“行了,都少说两句。”
“等一等太医怎么说。”
太后说这话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孟修仪干感觉自己大概连脑袋都要不保了。
谁不知道虞氏腹中的孩子是何等金贵,今日在太后的寿宴上遭此惊吓,要是真的——
恍惚中,孟修仪感觉白绫已经准备好往她脖子上套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明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却真的让孟修仪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终于,玄色的袍角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燕归迟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眼下一出来看见孟修仪,忍不住给了她一脚。
踹的孟修仪当场往后仰倒!
“毒妇!”
“要不是莹儿跟她腹中的孩子福大命大,今日朕就要了你的命!”
珠钗散落一地,发髻散乱的孟修仪哭着往前爬几步,扯住燕归迟的衣摆:
“陛下!臣妾不敢!”
“臣妾真的不敢!”
燕归迟当然知道孟修仪没那个胆子,但是太后寿宴是她筹办的,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她难辞其咎。
“来人!孟氏办事不力,禁足明瑟宫,降为婕妤!”
“带下去!”
见自己保住一条命的孟婕妤赶紧的叩首谢恩,随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此处。
燕归迟环视众人一圈,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头皮一麻。
实在是他脸上的杀意太明显。
半晌,燕归迟才开口:
“白太医说了,虞昭仪受惊险些小产,而且当时她用的膳食里面大概是被人下了令人手脚发软的药物。”
“许有禄!让宫正司联合刑部,彻查今日的这场意外!”
“若有人推三阻四,以同谋论处!”
“杀!”
一个杀字犹如平地惊雷,接下来又有多少人夜不能寐。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莫婉仪眼里划过一丝可惜。
莫婉仪也没有算到,意外都发生的那么突然,她都已经给虞氏下了点令她手脚发软的药,陛下竟是能够硬生生把人救下。
这么大的惊吓,虞氏腹中的孩子竟然还没有掉!
真的是白费她的算计!
不过没关系,莫婉仪有十足十的信心——祁正帝查不到她头上的。
她永远都是宫里那个透明人。
永远都是那个胆小怕是的莫氏。
这场闹剧折腾到月上中天,众人才一一回去。
永信侯跟太傅府今日也是亲眼所见——头一次,二人的目标如此一致。
谁要是阻拦他们荣华富贵的路,谁就得死!
……
永宁宫。
星罗正小心的替自家娘娘按肩膀,又道:“娘娘本就体弱,何必非要自己亲自作画。”
“您的身子本来就不好。”
贞妃笑笑,随后面色凝重的说起来今日寿宴上发生的事情:
“虞氏也是真的多灾多难,怀个孩儿,这个算计不知道遭了多少。”
“是啊,娘娘。”星罗手上的动作不停:
“旁人都说虞昭仪福气深厚,可是在这个深宫,福气好,有时候却又是另一种的祸端。”
星罗说到这里,又提起来孟婕妤:
“今日孟婕妤倒是倒霉,本来这件事情若是办的漂亮,一个进位也是跑不了。”
“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贞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浅淡:
“那幕后的人也是好算计,不管虞氏这次有没有出事,实则倒霉的肯定是孟婕妤。”
顿了顿,贞妃方才继续开口:
“你明日以探望的名义去一趟月澜宫,给本宫带个话。”
星罗心里不明白自家娘娘为什么非要趟这蹚浑水,到底是应下:
“娘娘放心,明日奴婢一定会一字不落的带到。”
翌日上午。
昨日喝过安胎药的虞似锦足足睡到辰时才苏醒,醒来的时候腹内空空,她下意识的喊珊瑚服侍她起身。
然而垂下的帐幔被一双大手掀开,映入眼帘的则是燕归迟那张带着担忧的脸:
“爱妃身子感觉怎么样?”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虞似锦倒是笑:
“臣妾没事,只是陛下为何没有去上朝?”
这一句,直接把燕归迟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