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似锦话音落下,早就见不惯吕欢这个搞事精的贺嬷嬷二话不说,直接点了两个粗使宫女,把人拖了出去。
从建章宫到宫门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太后这意思,明显就是要让吕欢最后一丝面子里子都被扯下。
起初吕欢还挣扎,但是在王府养尊处优惯了的她哪里是做惯了粗活的宫女的对手,她被拖下来的时候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不外乎就是骂明王妃陷害她这类的话。
虞似锦冷声道:“把她嘴堵了,丢出去。”
“是,昭仪娘娘。”
吕氏被拖出去偏殿的时候,燕归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虞似锦的背后。
虞似锦是被燕归迟从身后抱着的时候才发觉的。
“陛下不是在处理事情?”
方才虞似锦来的时候,皇帝的脸色显然不好,把她支开,估摸着就是要骂明王一顿。
虞似锦还以为要好些时间,没想到燕归迟现在就来了。
“朕不放心你。”
燕归迟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实则墨黑的眼眸落在虞似锦的脸上许久,仿佛要看出来一个洞。
支开虞似锦是真,可想要借则件事看一下虞似锦是什么反应,也是真。
然而,虞似锦依旧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正常,燕归迟愣是没有看出来半点的不对劲。
燕归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眼前的这个人是太会装还是本来就是无辜的。
无辜?
这个词一冒出来,燕归迟就在心里暗自嘲笑自己。
谁都可以跟无辜沾边,唯独上辈子气死他的虞如莹不在此。
偏头轻咳一声,燕归迟替虞似锦将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回吧。”
“你怀有身孕,是该好好歇息。”
“是,那臣妾先行告退。”
虞似锦才不会承认自己被燕归迟探究的目光给看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眼下有机会离开,心里雀跃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见人面色平静的离开,甚至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燕归迟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有点不满。
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满。
虞似锦离开建章宫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扶了珊瑚的手,慢慢地走回去月澜宫。
才行至御花园的莲叶池子附近,就听见“噗通”一声。
显然是有人落水。
虞似锦想也不想的交代几个会水的宫女下去救人,没过多久,从水里拉出来一个穿着宫女服、形态瘦小的女子。
“拿件披风给她,再叫人去司膳司端一份姜汤来。”
饶是夏日午后,这水池也是带着凉意,这宫女一看就是面色不良,被捞起来的时候吐了几口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奴婢冲撞娘娘了,奴婢该死。”
虞似锦看着这小宫女,仿佛看见了刚入宫被虞如莹折磨的自己,心上掠过一丝不忍:
“无妨,待会喝碗姜汤,来月澜宫说话。”
见传闻中脾气娇蛮任性的虞昭仪这般温柔,那小宫女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
“婢子是浣衣局的宫女桃丫。”
“娘娘,婢子求娘娘救救婢子!”
“内侍省的副总管看上了婢子,想要婢子委身于他,婢子不从,他发了话说若是有谁敢阻拦他的,一律打死!”
“婢子心想,与其被那等人侮辱,倒不如死了干净。”
闻言,虞似锦不由得想起来当年自己入宫为宫女的时候,也曾经差一点被太监给欺负的事情。
她运气好碰见明王妃,可是等闲又有多少没那么好运的宫女,死在了这污糟之下呢?
“你且说是哪个副总管。”
那宫女的手死死的拽住披风,颤抖着开口:
“梁顺梁公公。”
见虞似锦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珊瑚开口道:
“回娘娘的话,内侍省的副总管有两位,这位梁顺公公在先皇时期就是副总管。”
“先皇时期的副总管啊,难怪,这般老没面皮的玩意。”
虞似锦一想到眼前这般花一样年纪的宫女却要被迫委身五六十岁的老太监,语气里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正好,本宫今儿无事。”
“叫上隋宫正,让她带人来内侍省。”
前朝曾经出现过宦官跟宫女对食导致祸乱宫廷的事儿,为此本朝建国以来一直都严禁宫女跟太监对食。
一旦发现,轻则打成残废丢出宫去,重则直接受尽酷刑丢进乱葬岗。
虞似锦这话说完,立刻就有个腿脚快的小太监答了一声是,一溜烟跑的没影儿。
位于前朝跟后宫之间的内侍省,里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直到虞似锦的到来,打破了这份热闹。
内侍省的总领太监刘规上来请安,身后跟着的便是那位梁顺公公。
“奴才拜见昭仪娘娘,娘娘万安。”
内侍省一般来说没有什么贵人会亲临,有什么事事儿只会让宫女太监来跑腿通知一声,像是虞似锦这般亲自来的,还是少见。
至少在祁正帝这一朝,虞似锦还是第一个。
虞似锦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回廊下阴凉的地方,也不叫起,而是问:
“哪位是梁顺公公?”
跪在总管后面的梁顺闻言,一张老皮顿时笑的跟花儿似的:
“奴才在!”
梁顺在先皇一朝顺风顺水惯了,压根就没想过这位昭仪娘娘今日过来,是特意来找他麻烦的。
“隋宫正,宫规上说,太监强迫宫女对食,怎么处理?”
虞似锦这话是声音不大,落在梁顺耳朵里就跟催命符似的。
只是不等他喊冤,那位古板的隋宫正给了他一个蔑视的眼神,才换了一副恭敬的眼神回话:
“回娘娘话,太监强迫宫女对食的,太监打死丢出去,宫女若是觉得在宫里呆不下,可以拿了银子早些时候出宫嫁人。”
“既然如此,那就拖出去,在这里行刑。”
虞似锦也懒得搞什么受害者跟加害者当众对质的事儿,她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这点事儿。
果不其然,这位梁顺梁公公心知事情败露,赶紧的开口喊冤:
“奴才冤枉啊!”
“分明是浣衣局桃丫那个贱人污蔑奴才!”
“死贱婢!你快说!”
“到底是谁给了你银子,让你来污蔑本公公的!”
站在宫女里头的桃丫小脸一白,正要开口,冷不防听见内侍省外头传来另一道女声:
“昭仪娘娘不在宫里养胎,来内侍省做什么?”
虞似锦抬眼一看,心想等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