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臣就这一个女儿,自小那是胆怯的很!”
“怎么可能会做出来这种陷害后妃的事情呢?”
乾元殿内,武国公直接跪倒在地上,字字句句都是自己的女儿何其无辜,一切都是有人陷害。
燕归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武国公。
胆怯?
燕归迟心里嘲讽一笑——要是真的胆怯,就不会下手害死其他人了。
要不是武国公府还有大用,燕归迟也不想搭理关淑妃这个毒妇。
武国公陈情半晌,没有等到上首帝王的一句话就罢了,结果月澜宫那边来了人。
几乎是月澜宫的小太监刚到,后脚,太后身边的贺嬷嬷也来了。
这二人一进来,月澜宫的小太监就直接叩首:
“陛下!陈太医在娘娘坐的软轿里面发现了可以令有孕女子滑胎的药物,娘娘如今已经昏迷了!”
随着小太监的话音落下,燕归迟方才还平静的一张脸顿时出现了龟裂。
是宗亲?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后妃?
这个念头刚起,太后身边的贺嬷嬷就补了一刀:
“陛下,太后娘娘得知此事后雷霆大怒,已经严令宫正司审讯,却——”
贺嬷嬷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朝武国公身上看了一眼。
武国公起初就听见月澜宫出事的消息后心里就“咯噔”一声,一股不安从心里升起。
加上贺嬷嬷这些话,武国公心里那个不好的念头愈发的清晰了。
可是他不敢开口!
贺嬷嬷还没有说是谁干的呢!
他现在跳出来给自己女儿辩解,那不是上赶着背黑锅吗?
听到这里,燕归迟心里有了成算。
不管今日这件事情是不是关淑妃干的,幕后之人显然是想要让关淑妃被扒下来一层皮。
这是要让关淑妃丢了宫权不算,还打着要让她降位的主意!
正好他也忍了武国公府很久,如今有个现成的把柄送上门,不用白不用:
“贺嬷嬷,你且说。”
“敢对皇嗣下手,朕决不轻饶!”
天子之威降下,贺嬷嬷见燕归迟摆明了不会放过这个人,便是开口道:
“回陛下的话,宫正司那边回话说是关淑妃用五百两银票买通了看守轿子的小太监,让他在软轿里面下药的。”
“砰——”
燕归迟手边滚烫的茶盏直接砸在了武国公的面前,后者的脸都被碎瓷片子划出来几条细细的血痕:
“陛下!这不可能!”
“老臣的女儿——”
武国公的话硬生生的被燕归迟的口谕打断:
“来人!淑妃关氏谋害皇嗣,降为昭容!禁足长信宫!”
“武国公府教女不严,回府面壁思过,罚俸禄半年!”
“拖下去!”
燕归迟说完这话,也懒得听后头武国公的喊冤,脚步匆匆的就往月澜宫的方向去了。
孩子……这个孩子一定不能出事!
关淑妃降位、武国公府招到申斥的消息很快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传出去,在宫里的关淑妃——不对,现在应该是关昭容了,得了这圣旨就要扑过去扯住许有禄的衣摆,却被后者微微一退,摔在了冰冷的宫砖上。
“关闭长信宫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宫内的侍卫很快就将长信宫围了起来,除了司膳司的人可以进来送膳食,其他人都不得出入。
瘫在冰冷的宫砖上,关昭容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局完全就是冲她来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谁,竟然让她爹爹入宫跟陛下求情!
关键的时候还爆出来这等事——
关昭容恨得眼圈赤红,保养得宜的手紧捏成拳,锤了好几下地面:
“一定是有人陷害!”
“一定是有人陷害本宫!”
赵梦婉?虞如莹?还是那个称病不出的病秧子纪芳涵?
又或者是孟如秀?凌兰心?
关昭容反复念叨这些名字,脸上的癫狂模样,吓得她的贴身侍女没一个敢上前搀扶的。
作为武国公唯一的嫡女,关善宁那可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时候贸然开口,只会被当做发泄的对象!
跟长信宫鸡飞狗跳的样子不同,月澜宫里头的气氛十分紧绷,燕归迟进来的时候,陈太医正好落下最后一针。
“虞昭仪如何了?”
宫女跟太监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惹得皇帝大怒,送掉性命。
陈太医拱手道:“回陛下的话,幸好药物娘娘吸入的不多,微臣已经施过针,接下来娘娘再连喝五日保胎药,皇嗣就无事。”
听见孩子没事,燕归迟的目光才落在了躺在榻上的虞似锦身上,看着早上还鲜活的人,现在就这般病殃殃的躺在榻上。
微微皱眉,燕归迟到底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坐在月澜宫,等着虞似锦苏醒。
虞似锦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光怪陆离的没个头绪,她就像是在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里面漫无目的的走,直到终于看见白光。
试探性的睁开了眼,虞似锦就听见珊瑚激动的声音:
“娘娘醒了!”
“陛下,娘娘醒了!”
虞似锦只记得自己当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的,便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下又躺在了这里,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这是,怎么了?”
“你坐的软轿被关氏那个毒妇下了药,险些滑胎。”
听见这话,虞似锦的双眸瞪大了看向燕归迟,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后者被她看得有些烦闷,干脆上前把人带到怀里。
“别哭。”
这两个字说出来带着几分生硬,虞似锦却很快湿了燕归迟胸前的衣襟。
她差点儿,她差点儿又要失去她的女儿了。
虞似锦也不哭出声来——常年在永信侯府受到的委屈跟虐待让她养成了习惯,一旦她哭出声,就会遭来更严重的谩骂甚至殴打。
燕归迟也没想到怀里的女人哭起来竟是这般的沉重——明明不带任何声音,偏生叫人心头揪疼的很。
这还是他知道的那个虞如莹?
燕归迟看着新奇,直到虞似锦发泄完了把头从他怀里抬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看着他时,燕归迟生出来几分不忍:
“哭什么?”
男人粗粝的手指擦过她的眼泪,后者吸了吸鼻子:
“臣妾有罪。”
“污了陛下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