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将白日的喧嚣轻轻揉碎,洒向大地。
林晚星和顾晏辞与秦家兄妹在岔路口依依作别。
秦悦临走时还拉着林晚星的手,叽叽喳喳地约定了下次一同去城外的温泉庄子游玩,被秦昭无奈地拽着袖子拖走,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晚风中回荡。
“这秦小姐,真是个活宝。”林晚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俊不禁。
晚风带着秋日特有的清爽,拂过林晚星的脸颊,也吹动了她鬓边的发丝。
她仰头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晚霞,忽然有些不想这么早回家。
“天色还早,”她晃了晃顾晏辞的手臂,提议道,“我们去城西的夜市逛逛吧?
我听说那里最近新开了一家糖画铺子,手艺特别好。”
顾晏辞低头,看到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极了偶尔从她袖中探出头来、好奇打量世界的那只名为“煤球”的黑猫。
他心中一软,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都听你的。”
城西的夜市,是京城最热闹的所在之一。
白日里这里是寻常的坊市,可一到夜晚,便仿佛被施了魔法,瞬间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生机与活力。
两人并肩而行,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潮。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灯笼高高挂起,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小贩们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杂耍艺人的锣鼓声、还有酒楼茶肆里传来的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鲜活而嘈杂的市井交响乐。
林晚星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
她一会儿被街边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一会儿又驻足在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前,像一只误入大观园的小馋猫。
“晏辞你看,那个泥人捏得真像!哇,还有吹糖人的!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
“快闻闻,这烤红薯的味道,香死了!”
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指点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顾晏辞则始终含笑跟在她身侧,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手里很快就被她塞了好几样吃食——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还有一个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的梅花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晏辞无奈地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啃着烤红薯,嘴角沾了一点黑褐色的薯泥,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他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拭去。
林晚星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脸颊微红,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却被他稳稳地揽住了腰。
“别动,”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蹭到脸上了。”
周围人声鼎沸,可在这一刻,林晚星却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顾晏辞身上清冽的竹香,和他眼底那化不开的温柔。
她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刮着,痒得厉害,也甜得厉害。
她乖乖地不动了,任由他替自己擦干净嘴角,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腥的猫一样,迅速退开,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礼尚往来。”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顾晏辞愣住了,随即,一抹极淡的红晕染上了他白皙的耳根。
他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女子,只觉得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哑然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调皮。”
两人打打闹闹,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夜市的深处。
这里的人流渐渐稀疏了一些,多了几分僻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稚嫩的呼救声,划破了夜市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救命!放开我!你们是谁?”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林晚星和顾晏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那边!”林晚星率先反应过来,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顾晏辞二话不说,立刻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快步朝着声音的源头跑去。
转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一缩。
只见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口,两个穿着粗布短打、面露凶光的汉子,正死死地拽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穿着一身精致的锦缎小袍,虽然料子上乘,却沾了不少尘土,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小脸涨得通红,拼命地挣扎着,哭喊着,小小的拳头不断地捶打着那两个汉子,却无异于蚍蜉撼树。
“小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吧,保准有你吃的喝的。”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狞笑着,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
“不!我不去!你们这些坏人!”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
这孩子……看穿着打扮,绝非凡夫俗子。
没等她细想,顾晏辞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住手!”
一声冷喝,带着凛然的气势。
那两个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他容貌清隽,气质温文,可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竟让这两个惯于打家劫舍的汉子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小子?滚开!”刀疤脸汉子色厉内荏地喝道,同时更加用力地钳制住小男孩,生怕他跑了。
顾晏辞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目光紧紧锁定在小男孩身上,沉声道:“放开他。”
“哼,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另一个瘦高个汉子也恶狠狠地说道,同时撸起了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狰狞的刺青。
林晚星也赶到了,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
这条巷子比较偏僻,此刻并没有其他人经过。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卖馄饨的摊子上,摊主是个看起来颇为憨厚的中年汉子,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脸上满是犹豫和畏惧。
林晚星心中一动,立刻有了主意。
她快步走到馄饨摊前,压低声音对摊主说道:“大叔,麻烦你,快去前面的巡铺找几个官差过来,就说这里有人当街掳掠孩童!”
那摊主显然也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听到林晚星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说完,他也顾不上自己的摊子了,拔腿就往前跑去。
安排好这一切,林晚星才转过身,目光紧紧地盯着巷口的对峙。
顾晏辞已经和那两个汉子交上了手。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却招招精准狠辣。他穿越过来就习武,虽不常与人争斗,但一身功底却十分扎实。
那两个汉子虽然看起来孔武有力,却只是些街头的地痞流氓,哪里是顾晏辞的对手。
只见顾晏辞身形一晃,便躲过了刀疤脸汉子挥来的一拳,同时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拧。
“啊!”刀疤脸汉子发出一声痛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拧断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钳制小男孩的手。
瘦高个汉子见状,怒吼一声,挥拳朝着顾晏辞的后背打去。
“小心!”林晚星忍不住惊呼出声。
顾晏辞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瘦高个汉子的拳头即将打到他的瞬间,他猛地矮身,同时一脚横扫而出,正中对方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