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太傅歇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起身说道:“晏辞,今日便开始授课吧。
你且将近日研读经义时的困惑一一说来,我再为你拆解。”
顾晏辞早有准备,连忙取出笔墨纸砚,将自己整理的几处疑难点铺陈在案上。
从《论语》中“仁”的深层释义,到本朝策论写作的侧重点,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他先前自学时虽有空间古籍辅助,却难免陷入闭门造车的困境,许多观点似是而非,找不到精准的切入点。
黎太傅凝神倾听,偶尔颔首,待他说完,便拿起毛笔,在纸上圈点批注。
“你看此处,”他指着“仁”的释义,声音沉稳有力,“本朝太祖立国以‘仁政’为根基,故策论中谈‘仁’,不可只引古籍空谈哲理,需结合农桑、赋税、刑狱等实务,方能切中要害。”
他又以往届科举真题为例,逐字逐句剖析文章结构:“策论贵在立意新颖、论据扎实,开篇需开门见山;
中间分点论述时要引经据典且贴合时政,结尾需升华主旨,呼应开篇。
你先前的思路过于侧重理论,缺少实务支撑,这便是备考的大忌。”
顾晏辞听得茅塞顿开,只觉得先前阻塞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提笔飞快记录,不时提出疑问,黎太傅皆耐心解答,旁征博引,深入浅出,短短一个时辰,便让他受益匪浅。
院外厨房里,林晚星正忙着准备午饭。
幸亏土灶也还适应,要不然真是要出洋相了。
想着老年人口味大多偏清淡,她便想着做几道精致爽口的菜肴,既显诚意,所有人饮食偏好都相对照顾到。
她从空间取出鲜嫩的鲈鱼,用灵泉水洗净,在鱼身划上几刀,抹上少许盐和料酒腌制片刻。
接着切了些姜丝、葱丝铺在鱼身上,淋上一勺蒸鱼豉油,放入蒸锅中小火慢蒸。鲈鱼肉质细嫩,再配上灵泉水,蒸出来定是鲜而不腥。
又从菜地里摘了新鲜的荷兰豆和胡萝卜,切成均匀的丝,与泡发好的木耳一同翻炒。
这道菜清炒时只放少许盐和生抽提味,最大程度保留食材本身的清甜脆嫩,爽口不腻。
考虑到太傅年事已高,需滋补气血,她又炖了一锅山药排骨粥。
排骨用温水焯去血沫,与去皮切块的山药、淘洗干净的大米一同放入陶罐,加入灵泉水慢炖。
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熬煮一个时辰,让排骨的鲜香与山药的绵密充分融入粥中,入口软糯易消化。
最后,她还做了一道凉拌秋葵,秋葵焯水后过凉水,切成小段,淋上用香醋、香油、少许白糖调好的酱汁,撒上白芝麻,翠绿欲滴,清爽开胃。
午时将至,饭菜的香气顺着风飘进书房。黎太傅停下授课,抬头笑道:“晚星的手艺倒是绝妙,这香气竟让老夫也有些心猿意马了。”
顾晏辞放下笔墨,眼中满是笑意:“师父有所不知,晚星的厨艺向来精湛,今日特意为您做了几道清淡的菜肴,您尝尝看是否合口味。”
两人来到院中石桌旁,饭菜已整齐摆好。
清蒸鲈鱼色泽鲜亮,鱼肉洁白细嫩;
清炒时蔬色彩分明,脆嫩爽口;山药排骨粥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浓郁;
凉拌秋葵清爽诱人,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黎太傅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鲈鱼,鱼肉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在舌尖蔓延,没有丝毫腥味,只有纯粹的鲜香。
“这鲈鱼蒸得恰到好处,鲜嫩可口,实属难得。”他又舀了一勺山药排骨粥,入口软糯香甜,排骨的肉香与山药的清香完美融合,“这粥也熬得极好,绵密顺滑,暖胃健脾。”
林晚星站在一旁,闻言笑道:“师父师娘喜欢就好。您授课辛苦,多喝点粥能补补身子。这些食材都是自家种的或是新鲜采买的,若合您口味,往后我便常做。”
“好,好。”黎太傅连连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你夫妇二人在一起,相辅相成,晏辞能有你这样的贤内助,实乃幸事。”
午饭后,稍作歇息,黎太傅便继续授课。对于顾晏辞洗了碗,再读书。
黎太傅表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在家知道妻子默默的付出,在官场也有情义,不会被官场染黑。
云氏对顾晏辞的主动洗碗也是满意的点点头,有付出有回报,才是夫妻之间长久相处之道。
顾晏辞饭后精神饱满,听课愈发专注,时不时与师父探讨交流,思维愈发活跃。
林晚星则在一旁安静地整理食材,或是泡上一壶清香的菊花茶。在两人论道间隙递上,添上一杯温水,不打扰授课,却处处透着细心周到。
云氏看见晚星斟茶的手法有些新奇,两人闲聊着天。
“晚星,你这菊花倒是新奇,这泡出来的味道当真是不错。”云氏端着茶慢慢品尝。
林晚星对于菊花茶的赞美倒也不是很惊讶,她记忆中他们都不将菊花当茶。
想着向云氏介绍:“泡的这壶菊花茶,不过取几朵晒干的杭白菊置于素壶中,以晾至稍温的开水缓缓注入。被晒的干瘪的菊花在水中徐徐舒展、重新绽放,漾开一圈圈极淡的鹅黄色,香气也一丝丝地弥散开来。
林晚星眼皮一跳,不会?这个朝代没有杭白菊吧?
“要是师母好奇,不如亲眼看看。”晚星拿出几朵晒干的杭白菊。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庭院中,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黎太傅收起书卷,满意地说道:“今日授课便到此处。你悟性极高,且踏实肯学,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就。
明日我们开始研读策论范文,逐篇剖析写作技巧。”
顾晏辞躬身行礼:“多谢师父教导。”
林晚星早已备好晚饭,依旧是清淡却精致的菜式。
晚饭后,她还端上了刚炖好的百合莲子羹,炖煮的百合软糯,莲子清甜,安神助眠,正适合授课一天的黎太傅和苦读的顾晏辞。
夜色渐浓,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
顾晏辞正在整理今日的笔记,黎太傅则在院中散步消食,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透着几分清雅。
屋里一天的相处,师徒发现两人的理念太相似了,顾晏辞感叹:这老师拜的值。
距离考院试也愈发近了,本朝院试三年考两次,辛苦赶上下一次院试。
就是还需先在本县参加县试,通过后才能参加府试,两试合格者方有资格参加院试。
报名时需携带保结(由廪生作保的证明),填写姓名、籍贯、三代履历等信息,经审查无误后方可入场考试。
其他的倒是都还好,考了童生的履历肯定没问题,就是廪生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