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在上了一天学之后,还如此有活力。
明明在学校也在打篮球,回了家依旧能接着打球玩。
而且还是高强度跑跳。
辛念只看了一会便收回视线,闭着眼睛累瘫倒在桌上。
今日上午发生的事,想起来,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梦幻。
虽然被人弄脏了衣服,但也出了口恶气。
嗯,或许裴绍是因为她借住在家里的原因,才会护着她。
但也确实被护着了,辛念觉得今天过得还不错。
辛念抿唇,幸亏有人护着她……
若不然,她面对被弄脏的衣服,也只会安安静静、默不作声地忍受。
辛念松了口气,蜷缩着身体,伴随着篮球击打在球框上震动又弹回的声音,沉沉进入香甜梦乡。
拉斯达加州昨日刚下过雨,今日竟又下了起来。
辛念坐在裴景曦红色小汽车的副驾驶上。
听着后座上,照旧如昨日般传来的游戏声,缓慢松了口气。
今早在乘车上学时,她与裴绍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执。
辛念本想像昨天一样,自己照旧坐到后面去。
就在她即将拉开车门时,另一边先被裴绍塞上来的巨大背包占了大半位置。
紧接着,就是两个稍有磨损的篮球,从车子的另一边弹跳过来。
可供辛念坐的位置,从刚才的一人位,又被压缩了一些。
大概只剩下半个手臂的位置。
辛念逆来顺受地准备钻进去,后颈就又被人拎住。
裴绍毫不客气,半句话没说,便将她拎幼猫崽一样,塞进了副驾驶。
明明是秋日的清晨,下了雨,还有些凉,他却依旧穿着短袖短裤。
鼓鼓的肌肉将手臂撑起来,青筋跳动间,滚烫的大掌在她腰间轻轻一提便将她调换了个位置。
裴绍上车时,她还能感受到小汽车的晃动。
辛念沉默着坐在副驾驶上,揉着崴到有些酸疼的脚踝,什么都没说。
只是腰间还隐约能感受到那大手的温度……
彼时,裴景曦还没来开车,只有辛念与裴绍两个人坐在车里。
裴绍坐在车的后座,也不知长了什么火眼金睛,似乎瞧见了她揉脚的动作。
语气略有些别扭:“你疼吗?是我刚才抓痛你了?”
辛念回过头去,就见裴绍抱着一个篮球,脚下还踩着一个。
骨骼健硕的膝盖高高顶起,似乎近得就要贴上她的鼻尖。
辛念缩回去,摇摇头。
“你明明就是崴了脚。”
裴绍这话落下时,裴景曦也上了车。
担忧地看向辛念的脚踝,又转头问裴绍:
“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对妹妹动手了?”
辛念见状,连忙摇头:“不是的,妈妈,没事。”
裴景曦是真的关心辛念,见不得她受委屈,二话不说便狠拍了下裴绍的后脑,让他给辛念道歉。
裴绍却一反常态,看了辛念细瘦苍白的脚踝一眼,没了刚才那桀骜的态度。
他从副驾驶与主驾驶中间的空隙探过头来,下巴离她肩头只有一个手指的距离。
辛念侧过头去就能看见裴绍高挺的鼻梁。
接着她听他说:“sorry,baby。”
最后那句像是无意间的一句口语,辛念却还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
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
可坐在摇晃的车子上时,辛念却还是能想起裴少说那句“baby”时的嗓音和语调。
就……还怪诱人的。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将脑中不着边际的东西甩了出去。
下车时,她怕多想,连忙跟裴景曦摆了摆手,紧了紧双肩包,溜进了学校。
裴景曦本身还要去找学校的老师询问辛念昨天被人弄脏衣服的事。
刚要叫住她,裴绍已经开口对她道:“我知道昨天怎么回事,我带你去。”
裴景曦回头看了一眼,又忍不住教育他:“当时妹妹来我们家,你不是也同意吗?
为什么现在又对妹妹摆出这种态度?
你怎么回事,裴绍?”
裴绍耸了耸肩,提着背包,拍着篮球,走向校园内:“下次不会咯。”
裴景曦连忙跟了上去。
倒是走在她前面的裴绍,眸光一直定在辛念那兔子般蹦跳着消失的身影。
想起从昨日到现在辛念每次看他的眼神,裴绍略看不惯地用舌尖顶了顶腮。
他不太喜欢。
自从这位生面孔的亚裔一进了学校,他便莫名想要欺负她。
最好是看她哭出来。
可有人比他动作还快。
切。
原来是个连反抗都不敢的胆小鬼,没意思。
直到下午放学,他才意识到她是来他们家寄宿的妹妹。
啊哦,那好像不能欺负了呢。
对于来他们家寄宿的妹妹,裴绍直至昨日都是无感的。
可一见到她,裴绍却忽然感觉奇奇怪怪的,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来。
想得多了,他嫌烦,打了半宿篮球,直到今日凌晨三点才睡着。
起床时看见她睡得迷迷糊糊、却明显没睡饱的样子,竟莫名有些想笑。
裴绍甩了一下单肩坠在背后的书包,向楼上走时,耳边隐约听见了来自教室内的惊叹。
他视线无意识地朝那里面撇去,就见他新来的妹妹,正摊开一张画摆在桌上,认认真真等待老师检阅。
不过,比检阅老师先来的是周围同学们的惊叹声。
他们说她作业完成得好,说她画的漂亮。
那到底画成了什么样子?
裴绍看不见,只是注意到辛念那张雪白的脸上,因不好意思而浮起诱人的红晕。
尤其是耳垂,红得像他昨天刚舔过的番茄酱。
裴绍舔了舔唇,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口香糖,恶狠狠地嚼了一口。
片刻后,他抱着篮球守在门口,听裴景曦与校领导在屋内谈话。
时间长了裴绍觉得没意思,又嚼着口香糖朝教室走去。
坐在书桌前,恰巧被昨日往辛念身上画颜料的鬼脸男挡住了视线。
他不耐烦地蹙了下眉,然后一把拎住那人的脖颈:“滚后面去!”
那人欺软怕硬,被裴绍昨日那么一踹,半点都不敢反抗。
默不作声地换位置到了后面,而裴绍如愿以偿坐在了辛念的身后。
他想,若没有他保护,或许今日这个蠢妹妹又会像昨天一样,被人随意弄脏衣服。
还要提心吊胆地担心辜负了他的母亲。
呵,胆小鬼。
——
她可真弱!
就需要我这种强壮的哥哥来保护!
【裴绍番外日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