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被王留的话噎得心头火起，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跟王留这么固执的人说多少都没用，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直接拿成绩让他闭嘴。
她抬眼看向王留，神情冷漠：“王主任，空口无凭。三中这次月底模考，我也会参加，是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心野了’，咱们到时候看成绩说话。”
王留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着顾晓曼，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月考？行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考不到年级前五十，你就趁早滚出三中，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前五十？
顾晓曼心里冷笑。
以她这些天的复习进度，别说前五十，就是冲进前十都不在话下。
但她没戳破，反而话锋一转：“王主任，你说的这话我咋听着这么奇怪呢？”
“处处为难我，还逼我滚出三中……”
“我记得，三中的借读名额抢手的很，而且不是谁都能拿到的。”顾晓曼状似恍然，抬眸看他，“王主任，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借读名额再转手卖个好价钱吧？”
这话精准戳中了王留的痛处。
他确实私下收了好处，才给顾晓曼通融了名额。
此刻被顾晓曼点破，顿时恼羞成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王留为人师表，怎么可能做这种勾当！”
他怕顾晓曼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拍着桌子放狠话：“你要是能考进年级前五十，别说在家复习，你就是不来学校都行！要是考不上，赶紧卷铺盖滚蛋，我一分好处费都不会吞，全款奉还！”
顾晓曼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微微颔首，转身就走，没再看王留一眼。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刚推门进来的张忠昇耳朵里。
他正好来办公室送数学卷子，跟顾晓曼算是同班同学，只是顾晓曼刚借读过来没几天，两人没打过交道。
此刻听完这出交锋，张忠昇心里暗暗咋舌，抱着卷子一溜烟跑回了教室。
“你们猜我刚才在办公室听见啥了？”张忠昇一进教室就嚷嚷起来，瞬间围过来一圈同学。
他压低声音，把顾晓曼和王主任的约定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主任放话了，考不到年级前五十就滚蛋，顾晓曼那架势，好像真有把握似的。”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咱们三中可是卧虎藏龙，前五十哪有那么好考的？”
这新同学有够勇气可嘉的啊。
有人嗤了一声：“都放弃学业三年了，怎么可能拼得过那些苦读三年的尖子生。”
太不自量力了。
正说着，班长孙起尧从外面走进来。
他皱着眉推开人群，满脸不屑：“什么前五十，我看她能考进两百名都算烧高香了。”
孙起尧打心底里看不起顾晓曼，一来是因为顾晓曼离过婚的身份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二来是他小姨林诗雅早就跟他吹过风，说顾晓曼是个不安分的女人，靠着男人才能进三中。
“我敢打赌，她肯定考砸！到时候灰溜溜滚出学校，也省得在这儿碍眼了。”
孙起尧抱着胳膊，语气笃定，引得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同学纷纷附和。
顾晓曼对教室里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回到座位上，照旧埋头刷题。
距离月考只剩三天，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复习中，连给周天宇辅导英语时，都带着一套模拟卷，抽空就看上两眼。
很快，月考如期而至。
考场上，顾晓曼拿到卷子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底。
这些题目大多是她刷过的题型，甚至还有几道题跟她做过的模拟题一模一样。
她提笔疾书，笔尖在答题卡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周围的同学还在为最后一道大题抓耳挠腮时，顾晓曼已经放下了笔。
她检查了一遍卷子，确认没有遗漏，便举手示意要交卷。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半小时。
监考老师愣了一下，连忙走过来：“同学，不再检查检查吗？时间还早。”
顾晓曼摇了摇头，把卷子递过去：“不用了，谢谢老师。”
她起身走出考场，走廊里瞬间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恰好王留巡考路过，看到顾晓曼这么早交卷，当即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老师低声嘲讽：“看看！这就是想走捷径的下场，肯定是一道题都不会，破罐子破摔了！”
这话不大不小，正好飘进顾晓曼耳朵里。
她脚步没停，只是唇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三天后，月考成绩榜单被贴在了教学楼门口的公告栏上。
一大早，公告栏前就围得水泄不通。
孙起尧挤在最前面，他踮着脚从上往下找，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吧，肯定找不到她的名字……”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像铜铃。
榜单最顶端，赫然写着顾晓曼的大名！
年级第三，数学满分，英语满分。
这行字像一道惊雷，在人群里炸开。
原本嘈杂的公告栏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满脸的难以置信。
“卧槽！年级第三？！”
“数学英语双满分？这也太牛了吧！”
“之前谁说她是走后门的？这成绩，甩我十条街都不止！”
议论声此起彼伏，孙起尧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放的狠话还在耳边回荡，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顾晓曼从人群外走了过来。
她穿过议论纷纷的学生，径直走到站在公告栏旁的王留面前。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眉眼格外清亮。
她看着王留目瞪口呆的模样，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王主任，现在我能在家复习了吗？”
王留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榜单上那刺眼的成绩，再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些狠话，只觉得脸颊发烫，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眼神里的鄙夷和嘲讽，比打他一巴掌还难受。
他憋得脸色涨红，最终狼狈地突出一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