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拍摄地在洛杉矶郊区的一条封闭公路上。
十几台摄像机架设在路边,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两辆车停在起跑线上。
前面那辆是红色的法拉利,珍妮弗的座驾。后面那辆是一台改装过的黑色道奇挑战者,亚光黑的车漆像是一块流动的沥青,充满了肌肉感和侵略性。那是Siren的车。
“听着。”动作指导麦克趴在叶星晚的车窗边,满头大汗,“这场戏很简单。你在后面追,保持十米的距离。珍妮弗会做几个蛇形机动,你只要咬住就行。最后在那个弯道,你会失控撞向护栏。那是特效点,会有气囊接住你。”
“明白。”叶星晚戴上黑色的皮手套,握住方向盘。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她体内的血液开始升温。前世的记忆里,飙车是基本功。无论是沙漠里的悍马,还是雪地里的摩托,她都玩得转。
“check your ms.”(检查通讯。)
耳机里传来珍妮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恶意:“try to keep up, truck driver.”(跟紧点,卡车司机。)
叶星晚没回话,只是踩了一脚油门。V8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浪震得地面都在抖。
“Action!”
红旗落下。
两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推背感瞬间袭来。时速表在几秒钟内飙升到了100英里。周围的景物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珍妮弗确实有点技术。红色的法拉利在公路上灵活地穿梭,时不时做出几个危险的别车动作,故意扬起沙尘遮挡叶星晚的视线。
这已经超出了剧本的范畴。她在故意使坏。
叶星晚面无表情,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换挡。黑色的道奇像是一条咬死猎物的黑鲨,无论珍妮弗怎么甩,始终死死地贴在法拉利的车尾,距离精准地控制在五米之内。
这种压迫感让前面的珍妮弗开始慌了。
“疯子……”珍妮弗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车,咬牙切齿。
耳机里传来史密斯的吼叫:“太棒了!这压迫感简直绝了!保持住!进弯道!”
前方五百米,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
按照剧本,叶星晚应该在这里减速,然后失控撞向外侧的护栏。
叶星晚松开油门,脚踩向刹车踏板。
空的。
那种一脚踩到底毫无阻力的虚空感,让她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再踩。还是空的。
刹车失灵了。
这不是故障。几分钟前麦克还在检查车辆,这辆车的制动系统是顶级的布雷博刹车,不可能突然完全失效。
有人剪断了刹车线。
或者是放光了刹车油。
眼前的弯道越来越近,红色的法拉利已经开始减速入弯。而叶星晚的车速还在120英里以上。照这个速度,她会直接把珍妮弗的车撞成废铁,或者自己冲出护栏,摔下悬崖。
耳机里传来麦克的惊呼:“Ye!减速!你太快了!减速!”
“I can’t.”
叶星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brakes are gone.”(没得刹车了。)
通讯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史密斯在尖叫,珍妮弗在咒骂。
阮阮在监视器前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
死局。
这就是伊甸园的手段吗?还是哪个嫉妒她的蠢货?
叶星晚看着前方急速放大的弯道护栏。
恐惧?不存在的。
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那个属于“Siren”的疯狂人格接管了身体。
“系统,开启【极限驾驶·时间流速减缓】。”
【扣除情绪值500,000。开启成功。】
世界变慢了。
风声变得粘稠。
叶星晚猛地降档,利用引擎制动强行拉低转速。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转速表指针打到了红线区。
但这还不够。
她在入弯的前一秒,猛地拉起了机械手刹。
后轮抱死。
车尾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向外甩去。
车身横了过来。
橡胶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冒出滚滚白烟,发出刺耳的尖啸。
“滋——!!!”
黑色的道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车身几乎贴着法拉利的车头横滑了过去。
这不是撞击。
这是漂移。是只有在拉力赛里才能看到的惯性漂移。
利用车身侧滑的巨大摩擦力来减速。
嘭!
车尾轻轻擦过了护栏,带起一串耀眼的火花。
车子停住了。
距离悬崖边缘,只有半个轮胎的距离。
车头正对着刚刚停下的法拉利。两辆车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叶星晚坐在驾驶室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对面法拉利里脸色惨白、眼妆都哭花了的珍妮弗。
全场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才有人反应过来,冲向赛道。
叶星晚推开车门,迈出长腿。
那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她摘下皮手套,扔在滚烫的引擎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谁碰了我的车?”
她环视四周蜂拥而至的工作人员,目光最后落在人群后面那个正在悄悄后退的道具师身上。
声音不大,却像是死神的点名。
“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