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叶星晚回到公寓时,身上的红裙已经湿透,裙摆沾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泥点和铁锈。
她随手将那枚花了一百万情绪值兑换的【高频声波干扰器】扔在玄关柜上。那玩意儿已经报废了,外壳焦黑,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至于那个藏在摩天轮上的“幽灵”眼线,大概这会儿正躺在郊区某家黑诊所里怀疑人生。
前世的手段在这个世界依旧好用,只是身体素质还得练。
“系统,结算。”叶星晚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让她不想动弹。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遭遇战:摩天轮之夜。】
【战斗评级:S。】
【对手状态:重伤逃遁。】
【获得额外奖励:身体机能强化剂x1。】
叶星晚仰头灌下那瓶强化剂,酸痛的肌肉瞬间得到抚慰。她没去管那个逃跑的喽啰,只要那个真正的“幽灵”还在暗处盯着,这场猫鼠游戏就没完。
不过现在,她有更重要的数据要看。
平板电脑亮起。猫眼专业版的数据大盘上,一条黑色的曲线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上拉升。
通常来说,电影上映的首日即巅峰,随后会因为口碑释放、工作日效应逐级递减。但这叫“跌幅”。
而《深渊》走的,是令所有宣发公司头皮发麻的“逆跌”曲线。
首日票房:3.2亿。
次日预售:5.8亿。
翻红的不仅是数字,更是人心。
天亮了。
这一天的娱乐圈,注定要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醒来。
顾氏集团宣发部的员工们顶着巨大的黑眼圈,看着隔壁工位空荡荡的——那是负责《三生劫》的小组,据说今早全员被顾总骂去写检讨了。
“这也太邪门了。”一个数据分析师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凉透了都没喝一口,“《三生劫》的排片还有25%,但上座率已经跌破1%了。也就是一百个座位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可能还是保洁阿姨。”
反观《深渊》。
早上八点的场次,也就是俗称的“早鸟场”,通常只有退休大爷才会去的时间段,竟然全线飘红。
微博上,#深渊逆跌#的词条还没买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实时广场上,全是抢不到票的哀嚎。
【谁懂啊!我特么翘班去看电影,结果告诉我只要第一排最边上?那是给人坐的吗?那是给颈椎病理疗用的!】
【黄牛手里的《三生劫》十块钱两张都没人要,现在全在倒腾《深渊》,一张票炒到八百,比普通后排演唱会还贵。】
【刚才看新闻,顾氏股价开盘跌了五个点。笑死,叶星晚凭一己之力做空顾氏?】
季辰的电话是在叶星晚刚睡醒时打进来的。
“疯了!全疯了!”季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吸了氧,“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吗?好莱坞那个动作片导演!就是拍《星际特工》那个!他问我能不能拿到你的联系方式,说看了你在雨夜那场打戏,觉得中国功夫牛逼坏了!”
叶星晚靠在床头,声音慵懒沙哑:“告诉他,想合作可以,先排队。前面还有林辉呢。”
“林辉这老狐狸现在估计笑得假牙都快掉了。”季辰啧了一声,“对了,顾淮西那边……”
“他怎么了?”
“他在微博上发了张《深渊》的票根,配文‘第十刷’。现在粉丝都在下面喊他‘恋爱脑晚期’,劝他进厂拧螺丝。”
叶星晚轻笑一声,挂断电话。
第十刷?
也就是在电影院里看了二十个小时?
顾淮西这是在自我惩罚。他在电影院里一遍遍看着那个被他抛弃的“林深”,试图在黑暗中寻找救赎。可惜,电影散场,灯光亮起,他依然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
《深渊》单日票房突破6亿,累计票房50亿。
同期的《三生劫》因为涉嫌票房注水被电影局点名批评,院线连夜撤档,顾氏投资的三个亿直接打了水漂。
第四天。
《深渊》口碑继续发酵,豆瓣评分稳定在9.8。叶星晚在片中那个“吃面吃吐了”的片段被列入北影教材,无数博主跟风模仿,结果要么把自己吃撑,要么演得像智障。
第五天。
逆跌神话还在继续。单日票房不降反升,再次突破亿。
顾氏集团大厦,顶层。
顾淮东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大班椅上,却感觉像是坐在针毡上。
面前站着一排董事会的老头子。
“淮东啊,”为首的张董敲了敲拐杖,语气不善,“当初是你力排众议,非要封杀这个叶星晚。现在好了,人家这部电影,我们顾氏虽然是名义上的投资方之一(通过之前收购的空壳公司),但因为你的那一系列骚操作,分红比例被压缩到了最低。”
“更重要的是,现在全网都在嘲笑顾氏有眼无珠。”另一个董事冷哼,“甚至有人说,顾氏的审美还停留在清朝。这直接影响了我们要收购的那家海外时尚品牌的评估。”
顾淮东死死攥着钢笔,指关节泛白。
他想反驳,想摔杯子,想让这群老东西滚出去。
但他不能。
因为这几天,顾氏的股价确实在跌。而唯一能止住颓势的办法,竟然是——蹭叶星晚的热度。
“那依各位叔伯的意思?”顾淮东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办庆功宴。”张董一锤定音,“不仅要办,还要大办。以顾氏集团的名义,祝贺《深渊》票房大卖。要把叶星晚请来,当众给她颁奖,发红包。我们要向外界展示,顾氏是有格局的,之前的误会只是下面人办事不利。”
“让我……给她庆功?”顾淮东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是要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要他笑着说“踩得好”。
“怎么?你不愿意?”张董眯起眼睛,“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让淮西来做。听说那孩子最近和叶星晚走得很近,我看他倒是有几分接班人的样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顾淮东最忌惮的地方。
换人。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哪怕他是顾家长子。
顾淮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他松开手,那支昂贵的钢笔已经被折断,墨水染黑了指尖。
“好。”他抬起头,脸上挂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肌肉僵硬得像是打了过期的肉毒杆菌,“我办。我会让全帝都都知道,顾氏有多‘欣赏’叶星晚。”
当天下午,一封烫金的邀请函送到了叶星晚的手中。
【兹定于二月二十日,于帝都半岛酒店,举办电影《深渊》票房破五十亿庆功宴。诚邀女主角叶星晚小姐莅临。——顾氏集团总裁顾淮东】
季辰看着那封邀请函,笑得在沙发上打滚:“这是什么?鸿门宴?顾淮东这是要把自己气死在现场吗?”
叶星晚两指夹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轻轻一弹。
“是不是鸿门宴我不知道。”
她走到衣帽间,挑出一件黑色的高定礼服。那是Elie Saab当季的“复仇女神”系列,全黑的亮片在灯光下如同暗夜星河,露背设计一直开到腰际,危险又迷人。
“我只知道,有人把脸伸过来了。”叶星晚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她脑海中欢快地跳动。
【检测到大型情绪收割场景预告。】
【当前地图:庆功宴。】
【预计收益:海量。】
【建议宿主:盛装出席,火力全开。】
“不用你说。”叶星晚勾起唇角,那抹红唇在黑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今晚,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