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疯狂抽搐的嘴角。
作为项目总监，老板不在的时候，气势绝不能输。
她一把扔掉红旗，大步走到瘫软的李长庚面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李大人，慌什么？”林鸢声音清脆。
“这叫失败吗？这叫暴露问题！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长庚满眼惊恐，带着哭腔。
“林女史，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车都瘫了，怎么跟陛下交代？”
“谁说瘫了？”林鸢指着那门粗壮的短管线膛炮。
“炮管炸了吗？锅炉漏了吗？都没有！它只是腿断了！”
“既然自己走不动……”林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让它在现成的钢筋铁骨上跑！”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击掌声，突然从试车场边缘的挡风墙后传来。
一袭玄色大氅的崇祯，在王承恩和几名锦衣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场中。
他眉眼冷峻，嘴角却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崇祯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目光落在林鸢身上。
“林女史，你这嘴，比这战车的火炮还要厉害几分。”
李长庚吓得魂飞魄散。
“臣万死！臣等无能，有负圣恩！”
林鸢也赶紧跟着跪下。
【完犊子！老板怎么微服私访了？这下被抓个正着。】
【他不会真要砍我头吧？我可是技术骨干！大明不能没有我啊！】
崇祯听着林鸢的心声，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走到那台趴窝的钢铁巨兽前，伸手敲了敲冰冷的装甲。
“李长庚，起来吧。”崇祯语气平淡。
“若要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然后看向林鸢。
“林女史，你刚才说，让它在现成的钢筋铁骨上跑，何意？”
林鸢眼珠一转，立刻顺杆爬。
“回陛下，臣以为，既然此车重达两万斤，寻常泥路和传动轴无法承受其重，咱们何不直接利用前些日子刚修通的京津铁路？”
她站起身，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代表铁轨。
“我们把这战车的底盘换成特制的火车轮轴，直接卡在现成的轨道上！”林鸢在两条线中间画了个方块。
“用蒸汽锅炉驱动，拉着这门重炮，在铁轨上高速机动！臣管它叫——列车轨道炮！”
【底盘不行，铁轨来凑！反正京津铁路现成摆在那，只要铁轨铺得够远，大明的真理射程就有多远！】
【这玩意可是二战神器，虽然笨重，但火力绝对是毁天灭地的。用来防守边境或者攻城，绝对是一绝。】
崇祯盯着雪地上的简图，眼中出现精光。
“此法，可行？”他又看向李长庚。
李长庚看着那图，脑中飞速计算。
“陛下！妙啊！既然京津铁路已通，若有铁轨承重，便无需复杂的转向和越野传动，只需前后直行，工部绝对能将这战车改造成列车炮！”
“好。”崇祯大袖一挥。
“李长庚，朕再给你五十万两。三个月内，朕要看到这尊巨炮在京津铁路上跑起来，畅通无阻。”
“臣遵旨！”李长庚像打了鸡血，磕了个头，转身就往工坊里跑。
崇祯看着李长庚的背影，冷哼一声。
“工部这帮人，平日里只会给朕画大饼，真到了节骨眼上，还得是你来兜底。”
“陛下圣明。”林鸢应和道。
“不过，轨道炮虽好，但只能沿铁路线机动。若想真正碾压敌军，材料学上的突破刻不容缓。臣需要更多懂西学的洋人工匠，以及更多的矿石试错。”
“朕准了。”崇祯毫不犹豫。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破风雪，直奔试车场。
韩忠翻身下马，神色极其凝重。
“启禀陛下！西洋急报！”
他双手呈上一份密卷。
“据我们在法兰西和罗刹国的暗探传回消息，近一个月来，欧洲五国境内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事情。”
“何事？”崇祯接过密卷，展开查阅。
“人口失踪。”韩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大量贫民窟的流民、监狱里的死囚，甚至是在前线受伤退下的士兵，都在深夜被秘密运走，不知所踪。初步估算，失踪人数已达十万之众！”
林鸢眉头紧锁。
【十万人？】
【那个叫大贤者的疯子老乡，到底想干什么？】
韩忠继续说道：“暗探还查到，那个‘黑色鸢尾花’商会，正在疯狂收购生石灰、防腐香料，以及……大量的生铁锁链。法兰西的凡尔赛宫地下，日夜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当地人传言，大贤者正在召唤地狱的恶魔。”
崇祯将密卷递给林鸢：“你怎么看？”
林鸢接过密卷，一目十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生石灰防腐，铁链锁拿，还有前线退下来的伤兵……】
【加上之前那个狂暴药剂和机械改造的罗刹兵……】
【卧槽！利维坦！那个疯子在搞‘利维坦’计划！】
崇祯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鸢心声中的恐惧。
“利维坦，是何物？”他沉声问道。
林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陛下。”林鸢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在西洋神话中，利维坦是象征绝望与毁灭的深海巨兽。但臣以为，大贤者造的不是神话，而是怪物。”
“他放弃了火器，是因为知道在火器上比不过大明。所以，他把那十万人，当成了材料。”
林鸢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的冷。
“他要把活人、死尸、野兽的躯体，用药剂和钢铁强行缝合在一起，造出一支不知疲倦、没有痛觉、体型巨大的血肉军团。”
此言一出，周围的锦衣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用十万人缝合怪物？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魔道！
崇祯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他冷笑一声，周身杀意翻涌。
“血肉军团？好大的手笔。”
崇祯看向那台断了轴的玄武战车，又看向林鸢画在雪地上的轨道炮简图。
“他造他的血肉巨兽，大明造大明的钢铁巨炮。”
崇祯一把抓住林鸢的手腕，力道极大，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林鸢，朕把大明的国库、工部、甚至朕的内帑，全交给你。”
“朕要你的轨道炮，要把他的血肉巨兽，轰成渣！”
林鸢看着崇祯那双燃烧着疯狂与信任的眼睛，心头的恐惧突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疯批对疯批，老板，你这该死的胜负欲，我喜欢。】
“臣，领旨！”林鸢反手握住崇祯的手臂，眼神同样狂热。
“三个月，臣给陛下一尊能把血肉巨兽打败的真理巨炮！”
——
与此同时，法兰西，凡尔赛宫深处。
巨大的地下溶洞内，刺鼻的血腥味与防腐药剂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大贤者站在高高的铁架桥上，俯瞰着下方那个巨大的、盛满绿色营养液的深坑。
坑内，无数条粗大的生铁锁链纵横交错，锁着一个极其庞大的肉块。
那肉块由无数人类和野兽的肢体缝合而成，表面嵌满了粗糙的齿轮和蒸汽管道。
随着管道里喷出炽热的白汽，那坨肉块发出沉闷如雷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震得铁链哗哗作响。
“吃吧，多吃点……”大贤者的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
“快点长大。大明的穿越者，等我的‘利维坦’踏上你们的土地，我看你的机枪，能不能打穿这十万人堆起来的叹息之墙……”
? ?清明到，我需要回家做清明，所以可能这两天会有一天需要请假一天，谢谢各位宝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