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霆对时间,有超绝的掌控能力。
他和姜湾湾送穆老助理到医院门口,那辆越野车也就刚好停下。
因为停在了熟人姜教授面前,就连穆老助理也都停下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姜教授之前都已经等累了,也顾不上什么读书人的自持和形象,就狼狈地坐在台阶上休息。
这会儿看到陆震霆和姜湾湾走过来,立刻就站起了身来,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在等人来请他求他。
甚至他都已经打定了主意,得把经济赔偿金额,从一万块提到三万块。还得让陆家利用他们在京市的人脉关系,给姜哲安排回公安系统内上班。
姜教授昂首站在那里,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就更得意了。
他毕竟也是个知名学者,被仰慕者认出来,这很合理。
转身,看到越野车上下来的,都是身姿笔挺,服装整齐划一的战士,他有些错愕。
“你们?”
领导最后下车,上前来同姜教授握了握手,“姜同志,感谢你为祖国的付出,跟我们走吧。”
“好说好说,没问题,为祖国效劳,是我的荣幸。”
姜教授明白了,难怪陆家人这么久才出现。原来是着急把举荐他的好处,亲自送到手上。
嗯,这才是求人的态度。
姜教授满意地点头,对方递过来了保密条款,他也没多心,就直接签了名字,还在对方的指引下按了手印。
看他签字那叫一个志得意满,姜湾湾只想送一句,这不是被卖了,还帮数钱吗?
“咱们出发吧。”
姜教授摆手,“不用那么着急,我这边……”
不等姜教授说完,他就被人直接架上了车,“同志,情况十万火急,你有心申请,就第一时间去吧。你放心,你家里那边,我们会给你带口信回去的。”
“不…不是……”
姜教授觉出些不对劲来,赶紧翻出刚才签字按手印的文件来看。
居然是“生死状”,声明他自愿进入时疫发生的中心区域,用自己毕生所学,去研究治疗时疫的方子。因为时疫刚发现,还没有扩散,所以必须签保密协议,他不能以任何方式透露出去。
除此,他还承诺,这一次去到时疫发生的中心区域,他不计生死,愿意为祖国牺牲、奉献。
若说之前,姜教授还不能领会,穆老助理口中的“陆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狠角色。
他现在仿佛是懂了。
就这样,兵不血刃的,给他送进了疫区。还签了他不计生死,不求荣誉和奖金的生死状。
这是让他死都白死。
可偏偏,他不能对任何说陆震霆的举荐有问题。他就是植物学的专家,专精草药学。而且一旦他说,陆震霆举荐他是别有用心,想害死他。
他就会被质疑,是不想回报祖国,是贪生怕死。
这可真是,他死了,也白死,算不到陆震霆头上。
他活着,荣誉、奖金也都和他无关。
姜教授脸色惨白,眼中神色死一般地绝望。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跳车。可越野车的车门早就关上,车门车窗上都用特殊的材料,制作了防护栏,不容人逃下车。
姜教授拼命地拍打着车窗,想要求救,想要离开。却是除了拍打和绝望,再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的心越来越沉,拍车窗的手瞬间脱力,身体软绵绵的瘫在了地上,一张灰败的脸,贴着车窗一点点滑出了众人的视线。
他看到陆震霆那正的发邪的目光,还看到了姜湾湾在愉悦的同他摆手,似乎在祝他一路好死,快走,不送。
姜教授甚至能猜测到人心最恶毒的一面。进了疫区,如果陆震霆手眼通天的买通一些人,故意让他感染上时疫,他很快就会没命吧。
你个垃圾,想怎么死。
垃圾没有资格决定死法。
这两句话,反复在姜教授的脑海中回荡,折磨的他坐在车里就痛哭流涕,甚至失禁了……
一车的人,对他的态度,都从先前的敬重,变成了鄙夷。原来,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家伙,事到临头怂成这样。
站在原地,同样心惊胆战的,是穆老助理。
他在研究所也是有些地位的,研究方面也只配给穆老打杂,但行政方面却算是半个一把手了。
所以一些上层还不能对外公开的事情,他也知道。
比如发生的时疫,先前已经有领导和他谈过话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一旦需要草药学方面的专家,他要负责做思想工作,尽可能支援更多的科研人才去研究治疗时疫的药物。
看刚才姜丰年签的生死状,他就知道,八成是陆震霆把人送进了疫区。
疫区负责把守的,都是和陆震霆一个系统的。姜丰年去了,就是一个死字。
他瑟瑟发抖,不停的抹着汗,同陆震霆解释,“陆爷,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我真的不知道姜丰年和您家里之间的事情。他这个人失心疯……”
陆震霆扶了他一把,“您客气了,震宇的血液样本,还麻烦你带回去化验。”
“是,是,都交给我,您放心。我第一时间给您反馈结果。”
穆老助理用上了尊称,瑟瑟发抖的离开。
姜湾湾不理解穆老助理在怕什么,陆震霆很可怕吗?
她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人,恩怨分明,人不犯他,他绝不主动挑事的。
而且他还聪明有能力,做事不脏手不留把柄,还很护着她。
最好的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她笑得很甜,眼里都是对丈夫的倾慕和喜爱。
他的湾湾不怕他,还觉得他最好。这样,真的很好。
亲了亲自家小女人的额头,陆震霆就扣着她的小手,原路返回。
只是他们还没走近,就听到病房里传来了摔打的声音。
再之后,他们就看到陆震宇揪着陆红秀的头发,一边喊着:“坏人!坏人!坏人!”
一边把人往外拖拽。
陆红秀浑身上下的伤,都疼的钻心刺骨,却抓住这一次的机会,拼命诋毁陆家,说陆家要折磨死她这个养女,故意派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来折磨她,让她有苦说不出。
虽然陆红秀的名声,已经是劣迹斑斑的养女了。
但她的话,还是对陆家的声音造成了一些影响。
但这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陆震宇心智不成熟,下手拳头不知轻重。
陆红秀已经翻白眼了,再打下去,就要咽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