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硬着头皮答应。
姜父前脚刚一走,她后脚就抢过了前台桌上摆着的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姜母的手一直在抖,可为了小哲,她必须想办法见到湾湾。
那孩子,一定会体谅她这个做母亲的苦,就认下偷钱这个黑锅的。
“让姜湾湾下来见我!”
姜母说话都不连贯了,“我养她一场,从小奶大的孩子。如果真这么狠心,宁愿逼死我,也不肯念着过去我照顾她生病,我给她洗衣做饭,我抱着她出门上学的,疼了她十八年的情分。那我今天就死在这了。”
出人命是大事。
工作人员只能去请示领导。
一番合计后,招待所的经理去敲了姜湾湾的房门。
姜湾湾回来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听到敲门声,她抹了下眼角的湿润,走过去开了门。
经理不好意思地说了姜母的事情。
经理就是不说,打开门,姜湾湾也把姜母反反复复重复着的,以死相逼的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这一刻,她心里更释然了。
曾经的姜家父母,是她从小到大活了十九年的人生里,想要好好孝顺、敬重的人。
被真心对待的人,不停地伤害,怎么可能不把她的心,戳得伤痕累累。
不过还好,她早就看透了姜家人,刚才掉小珍珠,只是想多疼疼自己,放纵一下情绪。
“我去处理,不让你们难做。”
姜湾湾去洗了把脸,就跟着下了楼。
姜母自来情绪敏感,遇到事情就会掉眼泪。
她刚才是凭着为母则刚的意志力,才一直坚持着闹腾。
终于见到了姜湾湾,她有些脱力的跌坐在地,手里的水果刀却不肯从自己的手腕移开。
“湾湾。”
姜母撕心裂肺的喊着她的名字,“你就认了吧。”
“我会劝你爸,不计较你偷了家里的一千块钱。”
“不然,你就是在逼死妈妈。”
姜湾湾满脑袋都是问号。
什么鬼?
刚才在银行里,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怎么又把一千块钱的事,往她身上赖?
她承认就是脑子有病。
陆震霆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养姜家人?帮姜哲平事?
陆震霆又不是冤大头。
姜湾湾也不是天生给人当血包吸血的脑残。
姜母那里,已经开始哭哭啼啼地从小时候一口一口喂奶,到大一点换洗尿布,到姜湾湾生病她整夜不眠不休的照顾说起来。
还说从小到大,家里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都是先紧着姜湾湾的。
这是打亲情牌加道德绑架了?
姜湾湾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少了被姜哲取走的一千块钱,填不上账,姜家父母肯定又是以前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家里发生了坏事情,就是她姜湾湾的错。
自姜家真千金姜明珠归家后,姜家父母就这样对她,还想她念什么情?
有些话,之前没说清楚。
现在一次说明白好了。
“姜太太,你拎不清没关系,但打扰到我,就是你的错了。”
“我从小到大,你为我做的事情,对我的好或者说是付出,都基于一个前提——我是你的女儿”
“你不是对我姜湾湾好,你只是对你的女儿好。”
“一千块钱的事,银行里就已经说清楚了。你就是死在我眼前,也改变不了钱是姜哲取走的事实。”
姜湾湾平静又冷淡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姜母崩溃,“可终究你在姜家娇养了十八年,明珠她自小在农村长大,不能读书,没有亲生父母疼爱,吃不好穿不好的。你……”
姜湾湾冷着脸,打断了姜母,“在医院,抱错了孩子的人,是你。李家过去十九年,一直在寻找你。李母省吃俭用让姜明珠读书,她自己逃学早恋,不是学习的料,怪李家吗?”
“李母明知姜明珠不是亲生女儿,还把家里最好的给她吃穿用度,宁愿晚上熬伤了眼睛缝补衣物,也要供她去上学。这才是真正的好,真正的付出。”
姜母崩溃地哭泣着,因为哭得太用力,整个人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姜湾湾微微蹙眉,停顿了三秒,还是坚持要把话说清楚。
她收到了未来的信,有了不一样的人生,还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和姜家的错误关系,该一次断个清楚了。
“不是姜家条件比棠棣村的李家好,我被娇养了,就是我占了便宜,亏欠了姜明珠,亏欠了姜家。凡事都讲一个溯本求源。姜太太没抱错孩子,自然也没有后续。”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不欠姜家。相反,姜家欠李家,姜明珠该好好去给李家人磕头道谢。”
“不!”姜母看着姜湾湾决绝转身的模样,悲痛的喊着。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手里的刀一个没拿稳,就直接割破了手腕。
“啊…流…流血了……”
姜母无助的哭了起来,手里的刀也直接远远的扔了出来。
招待所上下都觉得倒霉,居然摊上了这种事。
也没办法,只好手忙脚乱的把人送去了医院。
姜父报了警,带着公安同志,气势汹汹的回来,就只看到招待所一地的血。
他没有多管闲事的功夫,只问姜湾湾去了哪里。
“姜同志跟我们领导一起去医院了。”
听到这个答案,姜父暗暗摇头。
装病就能逃避偷钱该承担的责任吗?
姜家的家教,不是这样的。
“让你们看笑话了,姜家教出这样的逆女。但你们放心,姜湾湾已经被撵出姜家了。她偷钱的事,我不会姑息。装病也不能让她脱罪,还请两位同志跟我走一趟,把人抓了。”
公安同志对望了一眼,觉得这位姜教授可能教书教傻了。
姜湾湾有没有被撵出姜家,有没有装病,跟一千块钱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们正常问口供,去银行调查,就会有结果。
既然当事人在医院,他们跟着走一趟就是了。
去了医院,姜父就看到了在收费处得姜湾湾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
他不满的冷哼。
果然是装病躲了进了医院。
“就是她!”
姜父指着姜湾湾,低声吼着,“这件事没和解余地,我绝不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