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走廊,姜湾湾说的那番话,就如同魔咒一般,在姜哲脑中回荡。
昨天给她吃药,让老张和她生米煮成熟饭,都是为了她好。
她一点都不体谅他当哥哥的苦心,还要把事情闹到派出所。过去那十八年,算是白疼她了。
老张肯认罪,是因为有钱拿,刑期也短。
可要是性命堪忧,怕是会翻供。
这老张,不能留了!
姜哲不由得苦笑,他为了姜湾湾真是煞费苦心。
就是对明珠,他也没做到这种程度,现在却要为了姜湾湾去杀人。
姜哲是专业院校毕业的,受过特殊训练。
他很快就换了一身白大褂,用口罩和医用帽子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拿了一只注射过量会致死的药剂,就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老张的病房。
谁想,病房里的老张,已经是个死人了。
姜哲的瞳孔,狠狠的缩了一下。
怎么死的?什么时间死亡的?
他都不及探查,就听到走廊外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快速的翻窗而出,把自己吊在窗外,他就听到有医生对老张死亡的判断,“药物注射过量,病人半小时前心衰死亡。”
过量注射的药物,和姜哲手里拿着的是同一种药物。
姜哲有一种,被人做局的感觉。
也顾不得继续听下去,他快速找到落脚点。
跳下去,翻窗进屋。
姜哲没想到,楼下房间里有人,他结结巴巴的开口:“陆姨……”
陆震霆打电话交待了情况,嘱咐医院里的人,对老张多留心些。
等他挂断了电话,姜湾湾已经想好吃什么了。
但还要征求下陆震霆的想法,毕竟他是京市来的,还出身家世显赫的陆家。
“你介意吃路边摊吗?”
陆震霆不介意,就被姜湾湾带去了一家路边云吞摊。
老板娘一看是姜湾湾,“虾仁云吞加香油对吧?这位男同志呢?”
“一样就好。”
陆震霆想尝尝姜湾湾喜欢的味道。
老板娘看着两个人,一对璧人的模样,笑容满面,“小姜,你这是处对象了?”
“不是。”
姜湾湾小脸烫烫的,“我老公,是部队的,人特别好。”
她说到后来,声音都变小了,嘤咛的咬着唇,去递钱。
老板娘不肯收钱了,只说请他们吃两碗云吞,当是新婚贺礼。
姜湾湾不好意思了,借口有东西掉了,去买了大白兔奶糖送了老板娘,才算了却心事。
陆震霆今天休假,姜湾湾也没什么事情。
两个人吃完了饭,就溜达着回了招待所。
他们还没走进招待所,就有个人,风驰电掣的跑了出来。
“陆哥,嫂子,医院那边出事了。”
他把医院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都说了。
姜湾湾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老张死了,如果她没说那句话,是不是就不会害了一条性命?
她只是想抓姜哲一个人赃并获。
陆震霆的大手,轻抚在身旁小女人的背上,微微侧身,声音极低的耳语着,“鱼咬不咬钩,和下饵的人无关。”
因为陆震霆,姜湾湾驱散了那些不好的情绪,瞬间就心安了。
“审了吗?”
见她心情平复,他继续询问情况。
来人叹了口气,“这件事情陆哥不拜托咱们,也肯定是要审的。毕竟昨天那事,他就在现场。老张把他摘出去的时候,语焉不详,颠三倒四的。如今老张出事,他嫌疑最大。”
“可他有人证……”
对方有所忌惮的看向陆震霆。
“谁?”
“陆姨。”
陆震霆面色如常,点了点头,看不出对此是什么态度。
来人接着说:“陆哥,还得麻烦嫂子走一趟派出所。老张死了,这案子也不能判了,得去办个结案手续。”
路上,姜湾湾顺便关心了一下,姜明珠买凶杀人的案子。
“那个案子很快就要判了。证据确凿,刀疤男为了减刑,提供了很多实锤的证据。姜明珠也是个胆小的,还没审就全招了,嚷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求轻判呢。最迟下周就会移送劳改队改造去。”
“不过再怎么轻判,也是这个数起步。”
那人比了个十。
这个结果,姜湾湾还是满意。
“辛苦你们了。”
客气的道着谢,一路走到派出所附近,远远地就听到门口传来了嚎啕的哭声。
三个男孩抬着一个瘫痪的老太太,就跪在派出所大门口哭了起来。
与姜湾湾和陆震霆同行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门外的四个人。
“这不是老张的老娘和三个儿子吗?”
姜湾湾不由得多看了那一家四口几眼。
瘫痪在床的老太太,不停的掉着眼泪,吃力的喊着。
“千不该万不该,我们不该收姜队长的一千块钱。”
“说好了让我儿去顶罪,他帮忙运作,判个一两年就出来了。”
“这分明是拿好话哄我们,这一千块钱就是买命钱。”
“我的儿啊,你死的冤枉啊!”
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喊着,然后推了一把三个孙子,“还不给青天大老爷们磕头,求他们给咱们家做主,还你爸一个公道。”
三个男孩就开始重重的磕头,脑袋砸在水泥地上,每一下都发出了咚咚的声响。
仿佛在拷问人性与良知那般。
姜湾湾还以为,老张那个案子,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谁想,竟又有了转机。
她平静开口,“今天不能办结案了。”
“震霆,小姜同志。”
陆红秀迎了过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了一眼陪同他们前来的人,陆红秀恍然,“来办理结案的吧?”
“快去办吧,总不好为了一个老流氓,坏了咱们陆家和姜家这么多年的交情。”
陆红秀出面了,她是陆震霆的小姑,背后是陆家。
结案也是陆家的态度吧。
姜湾湾抬眼,望定了陆震霆。
陆红秀嗔怪着开了口,“小姜你这孩子,你看震霆做什么?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遇到事情,总要自己拿主意的。”
“震霆和你非亲非故的,帮你一次两次,那是他好心,难道还要指望他一辈子?”
这就是说,陆家对她和陆震霆的关系,不认可。
这话,姜湾湾不好接。
陆震霆很坚定的,把人护在身后,“案情有变化,舆论影响大,不能结案。”
陆红秀脸色难看,小声提醒:“那可是姜家。”
陆震霆不买账,“小姑做假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