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就是趁着那四个影卫被前院的动静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从后墙翻进去,把药粉吹进了他们的茶水壶里。
然后他就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会主说的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们刚才光顾着放纸条了,东西呢?!
他正要起身往回跑,柴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郑义吓得差点叫出来,手已经摸向腰间那把生锈的匕首。
然后他愣住了。
进来的是黄三和独眼龙张莽。
黄三背着一个大包袱,张莽怀里抱着三个药箱。
“发什么愣?”黄三瞪了他一眼,“走!”
郑义傻傻的跟着他们跑出柴房,一边跑一边问:“那……那些药材?”
“拿到了。”黄三言简意赅。
“怎么拿的?我走的时候还没——”
“从后院库房拿的。”张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在前面放纸条,我们从后面翻墙进去。那几个影卫全被你们吸引到前院去了,后院库房连个鬼影都没有。”
郑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叶晚照之前说的话。
一个人,目标小,行动快,进退自如。
他当时以为会主是在逞强。
现在他才明白,会主说的独自行动,从来不是指她自己,而是一个整体。
他们每个人,都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
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郑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加入这个修正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绝魂崖顶,石屋里。
叶晚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微亮的天色。
谢无妄坐在角落里闭眼调息,脸色依然苍白。
三个重伤员已经服下药材,呼吸平稳了许多,正在昏睡。
其他人都已回来,各自找地方休息。
这平静只是暂时的,叶晚照很清楚,更大的麻烦很快就会上门。
执法堂不会罢休。赵乾虽然被困,但最多两个时辰就能脱困,到时候,他一定会用更狠的手段来搜捕他们。
识海里,功德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警告:因果线已发生偏离,目标人物赵乾对宿主产生浓厚兴趣。】
【该目标,执法堂影卫统领,金丹初期修为,已启动个人追查权限,将不受宗门任务约束,对宿主进行持续追踪。】
【建议:宿主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消除威胁。】
叶晚照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被自己摆了一道的赵乾,反而被激起了好胜心?
这倒是个麻烦。
但叶晚照很快就舒展了眉头。麻烦而已,总能解决。
她从怀里掏出匿息阵盘(残)的碎片。
这东西虽然废了,但上面的符文可以拆解下来,以后或许能用上。
叶晚照正要将碎片收起,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她转过头,发现谢无妄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盯着自己手里的碎片。
“那东西,”谢无妄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上面的符文,你认识?”
叶晚照看了他一眼。
“认识一部分。”
“残缺的,”谢无妄说,“但底子是上古时期的匿息符文。如果能补全,可以屏蔽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探查。”
叶晚照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能补?”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
“我见过完整的。”
叶晚照等着他继续说,但谢无妄却没有再开口,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我可以帮你补,”谢无妄说,“但有一个条件。”
“说。”
“以后再有这种送死的计划,”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我。”
叶晚照看着谢无妄。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给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血色。
叶晚照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无妄的时候。那时的他,神情冷漠,眼里只有怀里的剑。
现在的谢无妄,虽然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执拗。
叶晚照沉默了三秒,然后点头。
“好。”
谢无妄嘴角一勾,笑意转瞬即逝,却被叶晚照捕捉到了。
叶晚照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天边,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绝魂崖的崖坪上。
黑风镇外三里,废弃的山神庙。
赵乾终于轰开了那道屏障。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为了砸开这东西,他金丹期的灵力几乎耗去了三成。
赵乾低头看着满地阵盘碎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叫叶晚照的女人,用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组合起来,竟然真的困住了自己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够那些逃犯跑出上百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刑杀令。
镜面上,那道曾经追踪到谢无妄的红线,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意味着,要么他们死了,要么是他们用了某种手段,彻底切断了自身的因果联系。
赵乾宁可相信是前者。
但他知道,不是。
他抬起头,望向绝魂崖的方向。
天已经亮了。
晨光洒在陡峭的山崖上,让那些嶙峋的岩石显得格外刺眼。
“叶晚照……”
他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在执法堂待了三十年,抓过无数逃犯,见过无数手段。
但像叶晚照这样的对手,他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我倒要看看,”他说道,“你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
他收起刑杀令,身形一闪,消失在晨光里。
绝魂崖顶,石屋。
叶晚照忽然转过头。
谢无妄也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脱困了。”谢无妄说。
“我知道。”叶晚照说。
“追过来了。”
“我知道。”
叶晚照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她的手指点在绝魂崖上,然后缓缓向南移动,越过黑风镇,越过一片连绵的山脉,最后落在一个小小的黑点上。
那是一个地名。
落凤坡。
“天亮之前,”她说,“我们要赶到那里。”
黄三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会主,落凤坡离这里三百多里,咱们带着伤员,一天之内……”
“不是一天。”叶晚照打断他,“是四个时辰。”
石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她。
四个时辰,三百里。
还要翻山越岭,还要带着三个重伤员。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