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戴雅趴在地上，大腿上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
她其实早就被惊醒了。
却不敢动弹，只敢眯着眼缝，亲眼看着周天佑是如何像杀鸡一样被林鹿弄死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林鹿现在竟然变得这样厉害，连三阶巅峰的周天佑在她手里都走不过一招！
“怎么，还要我请你吗？”
林鹿的声音再次响起。
戴雅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从角落里爬起来，看向站在前面的林鹿。
林鹿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身姿笔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让戴雅心跳如擂鼓。s
这个死丫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紧接着，戴雅咬紧了后槽牙。
怕什么？
我是她妈！
我是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的亲妈！
戴雅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末世怎么了？末世也得讲血缘！
林鹿现在没有直接对她动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鹿不敢！
她怕背上弑母的骂名！她心里还是有顾忌的！
只要有顾忌，就有的谈。
想到这里，戴雅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底气。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甚至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色厉内荏地开口：
“林鹿……”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没错，我以前是对你不好，但那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现在周天佑死了，裴衍之也没了，我们也算是遭了报应。”
林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戴雅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默认。
“林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是你亲妈，没有我，哪来的你？”
“我生你养你，供你吃穿。”
“你小时候发高烧，是谁背着你去医院？”
“你上学的学费，是谁一分一毛攒出来的？”
“没有我，你早死在那个破筒子楼里了！”
戴雅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越来越大。
林鹿拉过旁边一把没有损坏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平淡：
“发高烧背我去医院？”
“那是你打牌输了钱，拿冷水泼我泄愤，怕我死在家里没人给你养老。”
“学费是你攒的？那是我自己捡废品卖的钱。”
林鹿看着戴雅，嘲讽地勾起嘴角：
“戴雅女士，记忆出现了偏差，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戴雅脸色一僵，被当面揭穿老底，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她马上又挺直了腰板。
“那又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你这条命是我给的！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现在世道乱了，你长本事了，我不沾你的光。我也觉醒了水系异能，我自己能在外面活下去。”
戴雅顿了顿，贪婪的本性压倒了恐惧。
“不过，既然以后各走各的，你总得把抚养费结清吧？”
“周天佑死了，他基地里那些物资，还有他手里的高阶晶核，你给我拿一半。拿到东西，我立刻走人。”
“从此咱们恩断义绝，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戴雅说得极为顺口。
在她看来，林鹿都是官方的人了，那肯定不缺这些东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她这个亲妈？
万茵茵瘫坐在血泊里，听着戴雅的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是啊，戴雅是林鹿亲妈。
她敢杀戴雅吗？
不可能！
那是弑母，是天大的过错。
万茵茵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戴雅那条没受伤的腿。
“妈！我还不想死啊！”
“带我走！求求您带我一起走！”
“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给您当牛做马！”
她又转头看向林鹿，声泪俱下地打起了感情牌：
“姐姐……林鹿姐姐……”
“我也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敢了……”
“你就听妈的吧！放我们走吧！”
“我发誓！我发毒誓！以后要是再敢针对你，我就天打雷劈！”
“我以后看到你就绕道走！求求你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对母女在生死关头，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戴雅心疼地抱住万茵茵，看着女儿满脸是血的样子，心都碎了。
这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啊！
乖巧，懂事，嘴甜，比林鹿那个冷冰冰的死丫头强了一百倍。
“林鹿，你把茵茵也放了。”戴雅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茵茵都求你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已经赢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林鹿只觉得好笑。
她换了个坐姿，语气随意：“我要是不放呢？”
“你敢！”戴雅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林鹿，你别给脸不要脸！”
“茵茵是我女儿，就是你的妹妹！”
“你今天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要是敢不给我物资，我就去官方基地闹！”
“我去告诉所有人，你林鹿是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连亲妈都要杀！”
“我倒要看看，官方还要不要你这种反社会分子！”
戴雅挺直了腰板，一副吃定了林鹿的表情。
林鹿听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甚至笑出了声。
“去官方基地闹？”
林鹿站起身，走到戴雅面前。
戴雅下意识退后半步，但马上又挺起胸膛。
“对！去官方闹！”
“我就不信，他们能容忍一个连妈都杀的怪物！”
“识相的，就赶紧拿晶核来！然后送我们出城！”
“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
林鹿实在忍不住了。
她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呐！”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戴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活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戴雅女士，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还是说，你以为现在的官方，还是以前那个居委会大妈，专门负责调解家庭纠纷的？”
林鹿蹲下身，仔细看着这张带给她无数痛苦回忆的脸。
“养育之恩？”
“你是指把当时还未成年的我赶到杂物间住？”
“拿我辛苦加班工作的钱给万茵茵买包？”
“还是联合裴衍之，要把我送给丧尸？”
“想去官方闹？成全你。”
林鹿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陆少校，进来吧。”
“有人要找你申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