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陈旭在队友搀扶下走了过来，眼神跟刀子似的甩过去：“周窈，你少把屎盆子往别人头上扣。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嫉妒别人，有那么难吗？”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异能者，百人之中才出一个，你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觉醒的还是自然系里的水系异能，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能觉醒，说明本身天赋不差，只要沉下心来，勤加苦练，将来的成就未必会比乔依逊色。
可你看看这两年你都做了什么？你哥活着的时候，你靠他养；你哥死了，你就趴在乔依身上吸血。”
“吸就吸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也管不着。但你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就让人很看不惯了！”
陈旭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痛心和失望，“我是喜欢乔依，因为她值得。长得漂亮，能力卓越，心地善良又坚强的女子，谁不喜欢？就算是队长喜欢她，我也不觉得奇怪。”
陆谨舟下意识地开口否认。他觉得自己对乔依纯粹只是欣赏和队友情，但嘴巴被一只柔软的手掌给捂住了。
他愕然扭头，对上秦晚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看戏。”她用口型无声说道。
陆大队长居然真的乖乖闭上了嘴，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站得更“乖巧”一点。
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窈和陈旭吸引，没人注意到他们高高在上的队长这副近乎“狗腿”的样子。
只有陆谨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即却又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看到弟弟与那个女人亲近互动时，不受控制地“砰咚”跳动了两下。
他捂住胸口，眉头微蹙，一时弄不清楚。这算是什么状态？
“贱人，陆哥也是你这种货色能窥视的？”苏念本就厌恶周窈那套绿茶做派，如今绿茶皮被揭下，幸灾乐祸之余，更涌起一股所有物被垃圾染指的强烈不爽。
这记耳光既是泄愤，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宣示，陆谨舟是她的。
秦晚朝身边男人挑挑眉，眼中揶揄意味十足。
陆谨舟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向她解释，自己与苏念毫无瓜葛，两家虽是世交，但他自幼在伯父身边长大，与苏念并不亲近……心里翻腾着许多澄清话语，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耳根微微发热。
秦晚哂笑，这个世界的“他”，似乎格外不善言辞。
唔，还挺逗的。
周窈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她像感觉不到疼痛，破罐子破摔嘲笑苏念：“你以为陆谨舟会喜欢你？醒醒吧。他要是对你有一丁点好感，你早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少夫人’了。
哈哈哈……苏念，就算没有我，你照样得不到他，你不过是个仗着家世、死缠烂打的可怜虫。
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比我……又好得到哪里去？”
周窈的罪行暴露，害死了数名队友，按曙光基地的铁律，她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押回基地，公开审判，然后处死。
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身影忽然一阵模糊，竟然凭空消失了！
“她想跑！”有人惊呼。
“她居然是双系异能者，不能放她走！”
陆谨舟和陆谨川同时动了，但有一人比他们动作更快。
只听得一声惨叫，周窈重新显现在原地，双手抱头，脸色痛苦扭曲，直接跌倒在地。
原来，秦晚早有防备，在周窈隐身的刹那，就发动了精神力攻击，直接冲击她的意识。
“双系异能……还是稀有的隐身系！”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异能运用得当，算得上刺探情报的利器。
这样一个人，如果怀着满腔怨恨投奔曙光基地的对头，后果不堪设想。
陆谨舟立刻示意队员上前，用特制装置封印异能，将瘫软在地的周窈锁住。
他走到秦晚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秦小姐，我又欠你人情了。今天若不是你，不仅乔依和陈旭，我们整个队伍乃至曙光基地，都可能损失惨重。以后但凡你有要求，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苏念忍不住开口，被身边一个与她交好的女队员悄悄拉住：“念念，你别急。那女人一看就是冲着陆哥来的。陆伯父和陆伯母可是把你当女儿看的，等回到基地，有她好看的。”
苏念眼睛一亮，是啊，陆伯母最疼她了。她压下心头的不快，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不再出声。
周窈被押送去车里，路过秦晚时，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早已被凌迟了千百遍。
秦晚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她转向陆谨舟，微微一笑：“陆队客气了，人情我们慢慢算，先回基地吧，大家都需要好好休息。”
“好，回基地。”
秦晚和乔依回到越野车旁，陈旭被人搀扶着，眼神欲言又止地追随着乔依，似乎想跟她同乘一车，又不知如何开口。
秦晚看在眼里，了然一笑，很干脆地下了车，对乔依眨了眨眼，然后朝那头一直乖乖跟在身后的“牛小弟”打了个响指。
那庞然大物温顺地曲下前腿，降低高度，方便秦晚翻身骑上去。
她坐在宽阔的牛背上，拍了拍牛颈，姿态悠然。这新奇又彪悍的一幕，惹得乔依都忍不住心动，差点也想试试骑牛的感觉。
坐在头车驾驶位的陆谨舟，透过倒车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冷峻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弧度。
陆谨川闭目养神，淡淡开口：“这个女人不简单。我的精神异能……刚才想探查她时被压制了。”他指的是之前试图用精神力影响秦晚却遭反噬的事。
陆谨舟收回眼神，“你想说我对她的好感，可能是她故意用能力引导的？”他嗤笑：“是不是被利用，我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
陆谨川默然不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声，重新闭上眼睛。
两天后，车队抵达曙光基地。经过大规模改造和加固，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座城市。
高耸的混凝土城墙、了望塔、电网层层环绕，将城内城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外城门口设有检查岗哨，所有返回基地的人员都必须通过检查，扫描身体指标，确认没有感染丧尸病毒或隐藏伤势才能入城。
这是铁律，擅闯者，格杀勿论！
检查人员看到队伍后面跟着的那头变异牛，先是愣了一下，身体绷直，进入戒备状态，说实话，这牛要不是跟着陆谨舟回来的，他早就下令射杀了。
等车队近了，才看到牛身上坐着个人，他嘴巴长得老大，整个人都震惊了。
虽然，异能者里有能与变异动物沟通的能力者，但仅仅也只是沟通，像秦晚似的拿变异动物当工具车，末世三年，只有这一例。
所以，当轮到秦晚做检测时，该工作人员虽然面上摆出例行公事的模样，但眼中的热情都快溢出来。
“这位是……？”
陆谨舟语气自然：“我朋友，秦晚。她是新加入基地的异能者，给我一张办理正式居民身份卡的表格。”
“正式居民？”工作人员肃然起敬，态度更加恭敬。递表格时，忍不住偷偷打量，心里嘀咕：队长这是从哪里挖来的大佬？
秦晚接过笔，扫了一眼，便认真填写，只不过在异能选项栏里，只填了力量异能。
陆谨舟扫了眼，垂下眼眸，并不说破。
秦晚见他袒护，愉悦的弯起唇角。她先前就听乔依介绍过曙光基地的规矩。
所有新加入的精神系异能者都必须经过观察期和一系列心理评估，才能获得正式身份。
据说是为了避免蛊惑人心的极端分子。
大概在去年秋，发生过一起精神系异能者煽动的集体自杀的事件，让基地高层对此类能力者格外警惕。
即便是基地长的亲生儿子，赫赫有名的陆博士，也必须接受心理评估。
在结果出来前，只能暂时隔离在特定的观察房间。
秦晚无身份、无背景、无人脉，如果被发现是精神系异能者，只会让人更加忌惮。
这与她之后要做的事背道而驰。若因此被有心人散播她用异能控制基地长，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的确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双系异能者。
之前对付周窈的手段，都是经过特殊处理。也只有同为精神系异能的陆谨川察觉到一些。
陆谨舟能帮她规避观察流程，这份信任与保护，她记在心里。
把填写完的表格递回，工作人员又让秦晚站在一台机器上进行全身扫描。
“叮”地一声，绿灯亮起，一扇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铁门也随之打开。
“秦小姐，欢迎加入曙光基地。”工作人员伸手做邀请状。
“谢谢，不过这牛你们往哪里安置？”
“牛小弟”哞哞叫唤，似在提醒秦晚，不要忘记它。
陆谨舟言简意赅：“送去三号牧场，交给老赵统一管理。”基地内部豢养着一些性情温顺的变异动物，由专门的异能者照料。
平时做耕地、运输等重体力活，一旦遭遇丧尸围城，它们也是不可忽视的强大战力。
秦晚点点头，对牛小弟挥了挥手，“去吧，我会去看你的。”
变异牛似乎听懂了，低低“哞”一声，温顺地被牵走。
入城后，秦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矗立在末世的城池。街道平整，两侧建筑大多经过加固，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行人匆匆，脸上带着末世特有的警惕与疲惫，同时也有被城外浪者羡慕的踏实感。
陆谨舟走在她身边，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低声介绍：“我们现在所在的南区，主要是行政、医疗和重要仓储区，守卫最严。”
他指向远处一片相对密集的楼群，“东边是居住区，按照贡献度和异能等级划分，条件不一。北区是工业区和部分农田，负责生产和基础供应。”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条热闹的街道，那里人声鼎沸，摆着不少地摊：“西边是贸易区，有个自由市场，可以用物资或者贡献点交换东西。不过里面鱼龙混杂，东西真假难辨，需要眼力判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如果需要什么，或者有什么想出手的，可以让乔依陪你去，她对那边比较熟。”
“那你呢？”
陆谨舟认真地看着她，沙哑着声音道：“你愿意来找我，我求之不得。”
他轻咳一声，又指了指城墙内一片用栅栏围起来的广阔区域，那里绿意盎然，隐约可见一些体型较大的动物身影。“那边是牧场，饲养着一些变异动物，那头牛也会安置在那里，有专人管理。”
介绍完大概，陆谨舟从怀里掏出一张临时身份凭证，递给秦晚：“正式身份卡制作需要三天时间审核备案。这期间……你可以暂时住到我那里去。我住处还算宽敞，也安静。”
他说得平淡，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凭证边缘。
秦晚接过凭证，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去跟乔姐住就行。”
她初来乍到，还是跟相对熟悉的乔依在一起更自在，也能更快了解基地底层的情况。
陆谨舟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但很快收敛。
确实，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贸然邀请对方住到家里，是有些唐突和急切了。
他点点头，没再坚持：“也好。乔依住的地方我知道，环境还算安全。”
他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个地址，递给秦晚：“这是我的住址。你这几天如果遇到任何麻烦，或者……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秦晚将地址记下，点头笑应道：“好，如果有需要，我会的。”
陆谨舟事务繁忙，回到基地后，需要立即向基地长汇报任务详情。他深深看了秦晚一眼，那目光里有不易察觉的眷恋和不舍，最终还是化作一句：“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