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都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应了他,总之,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裴砚礼这个得寸进尺的玩意儿,以下犯上就算了,还拉着她来了一回又一回。
“啪!”
一个耳光扇过去,沈婳用足了力量,可也就一点儿响声,非但没能阻止这禽兽,还让他更兴奋了。
“......”
这一夜,属实过得有些荒唐。
第二天沈婳醒来,她就一个想法:从此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幸好今天不用上朝,她可以多睡会儿。
正想着呢,神清气爽的裴砚礼走了进来:“可有不适?”
他伸手进去,轻柔的给她按摩腰部。
沈婳眼里恨得都冒火星子。
然后丞相又被太后给打了。
好不容易把裴砚礼撵出宫去,一回头看到站在角落里快要跟黑暗融为一体的唐陌。
沈婳:“......”毁灭吧!
沈婳不想哄人的,但唐陌太乖太听话,她还是象征性的哄了一下,后果就是,过年这几天,她就没一晚上睡安稳的。
之前她让唐陌流了多少泪,现在都还给他了。
最后忍无可忍把他踹下床去,她再哄男人她是狗!
沈婳这个人很有原则,虽然裴砚礼爬了床,还总是试图色诱她,但朝政上的事情,寸步不让。
两人依旧站在对立面,你来我往、争锋相对。
有时候惹急了,沈婳还会直接动手。
以至于全天下都知道太后与裴相是死敌,政见不合,恩怨颇深。
压根儿没人相信,那在朝堂上理直气壮、趾高气昂的裴相,在太后床前各种诱哄勾引,只为留宿一晚。
沈婳也不知道自己跟裴砚礼这算什么关系,讨厌是真讨厌,但那裴砚礼总有机会得逞一次。
惹急了她就求饶,撩得她面红耳赤,然后趁虚而入,得寸进尺。
让她头疼又欲罢不能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年,突然有一天,沈婳看到自己最爱的香酥鱼直犯恶心,最后更是一口吐了出来。
青禾急得连忙去找太医。
结果一验,怀孕了。
多新鲜啊,先帝死了五年,太后怀孕了!
唐陌就守在沈婳周围,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裴砚礼倒是不在,但听说沈婳身体不适,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最后就是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两人看着沈婳的肚子。
裴砚礼目光灼灼,激动兴奋,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唐陌眼里只有杀意。
因为按照时间算,这孩子很可能是裴砚礼的。
当然,如果是他的,他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喜欢孩子。
裴砚礼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后打算如何?”
他上前握住沈婳的手,眼神中带着祈求:“可以留下这个孩子吗?”
裴家满门就剩他一人,他想要这个孩子。
之前他是没想过的,因为沈婳毕竟是太后,他不能用夫妻的关系去要求她,当然,也没想过跟其他人生。
可这个孩子就这么突然的来了。
他一把抱紧沈婳,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婳婳,求你。”
这是他和沈婳的孩子,可能是唯一的孩子。
沈婳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他们都赶走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乱。
她这个身份不适合生孩子,太后生子,传出去那还不得被天下唾沫喷死。
可抛开外界因素不谈,她其实不排斥这个孩子。
娘亲深爱她,她得到过母爱的,所以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她觉得自己会爱她的,如果是一个女儿,那就更好了。
沈婳看着不远处的香炉:“青禾,这香你换过?”
青禾回答:“回太后,一直都是你喜欢的配方啊。”
沈婳知道自己不能怀孕,但避子汤太伤身,所以她让人特意点了麝香和红花等药材制作的香料。
既不伤她的身体,又不会怀孕,甚至还能滋养。
可她还是怀上了。
第二天,沈婳依旧上朝。
朝臣们发现今天的太后格外的冷漠,但丞相好像也变得格外的好说话,以前太后说什么他都能反驳一下,但今日太后下的命令,他一声没吭。
御书房里,所有人退去。
裴砚礼却没走,就站在哪儿,眼巴巴的看着沈婳。
沈婳被他盯烦了,终于抬眼看他:“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我的关系?”
裴砚礼显然是不怕的,如果不是为了沈婳的名声,他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不敢,只是昨夜辗转难寐,到此刻心都还悬着,还请婳婳手下留情。”
他老怕再次进宫,得知的是她一碗汤药,孩子没了。
沈婳冷哼一声:“看你表现。”
裴砚礼一喜,这是愿意留下了。
“多谢婳婳。”
沈婳留下了这个孩子,但这不妨碍她继续掌控朝政。
而为了让沈婳不那么操心,裴砚礼彻底展现了他的雷霆手段。
清肃隐藏的反贼势力、打击潜在的危险,杨家那些余孽都被他抓了出来,一个没放过。
整改官员制度,打击贪污腐败,提拔任用寒门官员。
广开商路,为户部创收,而后督促练兵,训练铁骑。
裴砚礼的智慧,用得好,堪称国之利器。
裴砚礼用他的能力来换江山稳固,盛世太平。
只求沈婳能稳坐高堂,安心的留下他们的孩子。
宫装宽大,沈婳怀孕五个月都没人发现,但再往后,这肚子可就瞒不住了。
所以沈婳又遇到了一次‘刺杀’,这一次中了一点儿小毒,需要好好修养。
彼时小皇帝已经六岁了,在裴砚礼和沈涛的陪同下,小皇帝能坐在朝堂上听大臣们觐见。
虽然他还不能给出什么意见,但坐在那里,已然有个小小帝王的模样。
而朝臣们说到底,心里还是介意太后是女子,现在小皇帝可以接触政事,太后不出现,反而是大家都可以看到的。
沈婳:......且让你们开心几个月。
对外宣称养身体需要行宫的温泉,沈婳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去了行宫。
待了三个月,在一个晚上发动。
“要生了,娘娘快躺下!”
生孩子真的很痛,只有尝过一次才知道那滋味。
不是刀子捅的那种痛一下,而是循序渐进,越来越痛,痛到好像整个人都裂开了。
沈婳不知道自己疼了多久,只知道痛到极致,孩子出声,随着一声嘹亮的嘤啼,她看见了窗外的晨光。
裴砚礼知道沈婳快生了,所以一直在处理手中的事情,想着过来陪她,可到底还是没能赶上。
等他到来,孩子都出生两个多时辰了。
“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看着虚弱的沈婳,温柔又心疼:“让你受苦了。”
低头细细吻着她:“谢谢,谢谢婳婳。”
‘吧嗒’。
滚烫的泪珠落在了沈婳的脸上。
沈婳愣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出息!”
那么大个男人,竟然哭了。
沈婳心想事成,生了一个女儿。
这孩子她不能养,所以必然是跟着裴砚礼姓裴。
这个姓氏沈婳不争,反正沈这个姓氏也不是什么宝贝,她不强求女儿跟她姓。
沈家的一切不可能给她女儿,她手中的江山也不能传给女儿,索性让她跟着裴砚礼,以后继承裴砚礼的一切,足够让她一生无忧。
沈婳好好坐了一个月子,在一个月后,起驾回宫。
重新坐在珠帘后,沈婳发现朝中的氛围有些奇怪。
“怎么,诸位不欢迎本宫回来?”
沈家和宁家的人立刻表态:“恭迎太后病愈回宫。”
裴砚礼也行礼:“朝中许多事情都等着太后主持大局呢。”
有人欢迎,自然也有人不欢迎。
不欢迎?憋着!
沈婳生了个孩子,但完全没有影响她的掌控朝堂。
半年时间太短,六岁的皇帝太小,所以最终权力还是落回了她的手里。
半年后,丞相在路边捡到一个女婴带回去养着,取名裴无忧。
丞相极为疼爱这个养女,很多时候还会把他带着入宫,为此还跟太后吵过几回,那孩子实在是太可爱,太后看了都想据为己有,但被裴相坚定的拒绝了。
时光飞逝,裴无忧在丞相爹爹和太后娘亲的争夺中长到了七岁。
小皇帝也十三岁了,在各方的教导下,他已经懂得了朝政,渐渐生了野心。
他想要掌权,想要亲政。
“母后,儿臣想选妃。”
小皇帝站在沈婳面前,表面一派恭敬。
小皇帝长得不丑,虽然稚气未脱,但也能看出跟他父亲六七分相似的轮廓,未来必然是个俊俏儿郎。
可惜,一想到他爹,沈婳对他就没有好感。
皇帝十三岁,有些小,但也可以选妃了。
尤其是皇帝,这个年纪,早该定下皇后和妃嫔人选。
这几日朝中一直在提及此时,沈婳都压了下去,没想到小皇帝等不及,自己来找她。
小皇帝这年纪,情窍没开,他选妃无关感情,而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分权。
只要他选了皇后和妃子,那些朝臣自然会偏向他,会帮着他亲政。
“那就选。”
小皇帝惊讶:“母后答应了?”
沈婳点头:“哀家让人整理名单,好好给你挑。”
小皇帝得寸进尺:“儿臣可以自己挑吗?”
沈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皇帝立刻怂了:“儿臣都听母后的。”
小皇帝走了,沈婳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掌权十三年,沈婳也是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她不舍得将手中的权力交出去,尤其是不想交给这个孩子。
她费心夺的江山,耗费心力打造成现在的盛世,凭什么让这么个孩子捡现成?
怎么想都想不过,有一瞬间她甚至动了杀死了这个孩子,再从宗室中过继一个孩子的念头。
“娘娘、娘娘......”
一个小姑娘跑过来,径直扑入她的怀中。
沈婳将人抱住,脸上扬起笑容:“无忧,你怎么来了?”
裴无忧仰头看着沈婳,把手里捧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笑得像个小甜豆:“娘娘,我买了小花饼,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沈婳还没吃呢,心都甜化了。
低头亲亲她的脸蛋:“娘娘不喜欢吃饼,最喜欢吃小孩儿。”
裴无忧被她亲得咯咯直笑。
沈婳跟她闹了一会儿,就放她去玩儿。
青禾他们都知道裴无忧才是沈婳亲生的孩子,一个个对她疼爱得不行,没办法,谁叫小小姐太可爱,光是看着都觉得甜。
就连唐陌,虽然他不喜欢孩子,但也会悄悄护着一二。
虽然容貌上还看不出来,但裴无忧的性格真的跟小时候的沈婳好像。
他没法讨厌她。
关于皇帝亲政这个问题,沈婳和裴砚礼讨论过了。
只要沈婳不放手,皇帝亲政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培养足够的势力,最终从她手里夺走。
那样的结果,对沈婳来说自然是不好的。
裴砚礼表示只要沈婳不愿意,他有无数种办法让皇帝不能亲政。
小皇帝着急选妃也不是坏事,给他选几个,过几年要是有了孩子,去父留子,沈婳当太皇太后,依旧可以继续掌控天下。
沈婳暂时没有下决断。
小皇帝十四岁那年,选了一个皇后和三个妃子,皇后出自张家,妃嫔一个是沈家、一个宁家。
人是沈婳选的,但小皇帝还算满意,毕竟他想要拿捏的都有了。
小皇帝野心勃勃,跟朝臣们关系亲密,就连沈濯这个被沈婳边缘化的外祖父,他都重新提拔回来重用。
提起沈濯,那又不得不提一下乔絮。
沈濯深爱乔絮,两人感情那叫一个好,让沈濯不顾妻子新丧也要把她娶入家门。
结果两年前沈濯又养了外室,对方也怀孕了。
乔絮知道后直接给气病,之后一直卧病在床,现在都还虚弱呢。
沈婳只能说,活该!报应!
当然,沈濯那个人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迟早遭报应。
小皇帝积极拉拢朝臣,朝中大臣也更支持小皇帝,一场夺权之战已经迫在眉睫。
然而就在小皇帝摩拳擦掌,终于想要对太后发起挑战的时候。
突然一场刺杀,太后死了。
是的,就这么很干脆的死在了刺客刀下。
所有人都蒙了,说好的夺权之战呢?
没办法,太后已经死了,大家只得轰轰烈烈的办一场丧事。
作为掌权十六年、且政绩斐然的太后,沈婳的葬礼自然是盛大的。
天子扶灵,百官相送,葬入单独的皇陵,谥号多得碑文都快写不下了。
折腾了一个月,这场丧事才彻底办完。
小皇帝就这么得到了他这个皇帝该有的权力,想想还挺不真实。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掌权就是他劫难的开始。
他以为太后没了,他就是皇帝,这天下就是他说了算。
实际上,没了太后压制,各方势力都想掌控他这个年幼的帝王。
后宫那些他想用来拿捏他人的妃嫔,最后个个都想早点儿生下孩子站稳脚跟,心狠一点的还想效仿一下太后。
如果沈婳只是被小皇帝逼退了,只要沈婳还活着,那他们还会顾及一二,可沈婳直接死了,皇帝年幼,这群人立刻就露出凶相,恨不得活活拆吃了皇帝。
皇帝吃了无数苦头,遭了很多罪,最终到底还是把权力握稳了,可那个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身体也虚弱,离死不远。
回头一看,几个皇子虎视眈眈,就像当初野心勃勃想要夺权的他一样。
细细想来,他人生最轻松的时光,竟然就是太后掌权,他当傀儡皇帝那些年,自从太后死去,他没再睡过一个安稳觉。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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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当然没有死,她很喜欢权力,可她也掌够了。
她想了两年,最终决定后退,过一段时间悠闲自在的日子。
所以她让唐陌找人演了一场刺杀,太后死了,她沈婳却活了。
她老早让唐陌找人建了一处偏僻的山庄,存了足够的财富。
她假死脱身,立刻就带着唐陌去了那里。
愿意跟着她的青禾他们相继离宫后都被秘密接了过来。
裴砚礼继续当丞相,裴无忧以拜师学习为由,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四五个月。
裴砚礼一年会来两回。
但他也没坚持多久,不过五年,他直接找个理由病退辞官,在一个风雨夜敲响了山庄的门。
他一袭白衣,容貌俊朗,虽有岁月痕迹,但风采依旧。
端出让沈婳看着就想揍的笑容:“在下裴砚礼,前来自荐枕席,求夫人收留。”
沈婳故作嫌弃的‘咦’了一声,但下一刻又笑了出来。
“本夫人这里可不留吃闲饭的,看你表现吧!”
裴砚礼轻笑:“多谢夫人。”
暗处,唐陌手中的刀捏紧又放松,最终也就只是这么看着。
这辈子,他们三个,注定分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