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没炸,但陆寻做出来的饭确实也是“特种兵风格”。
菜切得大开大合,肉块跟砖头似的,盐放得豪爽。苏晚嚼着那块只有五分熟、里面还带着血丝的红烧肉,表情有些微妙。
“咋样?”陆寻一脸期待,手里端着个大海碗,自己吃得倒是喷香。
“挺……挺有嚼劲的。”苏晚艰难地咽下去,决定不再打击他的积极性,“下次多炖会儿,费牙。”
陆寻嘿嘿一笑:“这不是饿了吗。对了媳妇儿,下午我在后勤那边淘了个宝贝,晚点给你弄回来。”
“什么宝贝?”苏晚警惕起来。上次他说淘个宝贝,结果弄回来一个报废的坦克潜望镜,说是给她看风景用。
“好东西,绝对实用。”陆寻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你平时揉面蒸馒头,那手腕不是老疼吗?我给你解决了。”
苏晚心头一跳。这糙汉子,居然还记得她随口说过手腕酸的事。
下午三点,院门口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那动静,跟开了辆拖拉机进院子似的,连地皮都在颤。大橘正在墙头睡觉,直接被震得掉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骂骂咧咧地窜上了树。
【喵!地震了?地牛翻身了?铲屎的快跑啊!】
苏晚推门出去,只见陆寻和虎子两个人,抬着一个浑身铁锈、巨大无比的铁疙瘩,正哼哧哼哧地往院子里挪。
那玩意儿足有半人高,底下是个巨大的铁桶,上面架着电机和皮带轮,看着跟个工业怪兽似的。
“一二!起!”陆寻脖子上青筋暴起,“慢点放,别砸坏了地砖!”
“光当!”
一声巨响,那个铁疙瘩终于落了地。院子里的水泥地都被震出两道白印子。
虎子累得直喘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队长,这……这玩意儿真的能用吗?这是炊事班十年前淘汰下来的和面机,据说能把猪骨头都搅碎了。”
“去去去,你懂个屁。”陆寻踢了他一脚,“这叫工业级,劲儿大,耐造。换个皮带,上点油,比供销社卖的那种塑料壳子强一百倍。”
苏晚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占据了半个院子的庞然大物,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哪是和面机,这简直是个混凝土搅拌机。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苏晚指着那堆废铁。
陆寻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怎么样?霸气吧?我看你每次包饺子揉面累得慌,这玩意儿一次能揉五十斤面,别说咱们一家三口,就是全队的饺子皮它都能包了。”
苏晚哭笑不得。
五十斤面?她是打算在家里开馒头厂吗?
“陆寻。”苏晚走过去,绕着那个大家伙转了一圈,“你确定这东西插上电不会爆炸?”
“不能够!”陆寻从兜里掏出一把扳手和油壶,“我是谁?全能兵王!这点机械故障还能难倒我?你等着,给我半小时,我让它起死回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院子里充斥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陆寻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上沾满了机油。他专注地拆卸零件,打磨锈迹,更换老化的线路。那副认真的模样,竟然比他在靶场上打枪还要迷人几分。
苏晚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蒲扇给他扇风。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嫌弃就变成了无奈的柔软。
这个男人,浪漫细胞基本为零,但他疼人的方式,就是这么实在、笨拙,又硬核。
他不送花,因为花不能吃;他不送首饰,因为觉得那玩意儿凉。他送个几百斤重的工业和面机,是因为心疼你的手腕。
“好了!”陆寻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腰,“通电试试!”
他把插头插进院子里的插座,按下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机轰鸣声响起,紧接着是皮带转动的“哗啦啦”声。那巨大的搅拌棒在桶里疯狂旋转,带起的风都能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
震动太大了,整个机器都在地上哆嗦,像个发疯的醉汉。
大橘原本在树上看热闹,这会儿吓得毛全都炸开了,发出一声惨叫,直接窜到了房顶的烟囱上。
【喵呜——!这是什么怪物!它在咆哮!它要吃猫了!】
隔壁院子的张嫂探出头来:“苏妹子!你们家这是干啥呢?装修拆房子啊?”
苏晚脸烫得不行,赶紧喊:“陆寻!关了!快关了!”
陆寻手忙脚乱地按下停止键。世界终于清静了。
“劲儿是有点大。”陆寻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回头我再调调转速,加个减震垫。”
他看着苏晚,眼神有点忐忑,像个做错了事的大狗:“媳妇儿,你不喜欢?”
苏晚看着他那张花了的脸,还有那双满是机油的大手,心里的柔软泛滥成灾。
她走过去,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汗。
“喜欢。”苏晚笑着说,“这礼物太别致了,全军区独一份。以后咱们不仅能自己吃,还能给虎子他们改善伙食。”
陆寻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苏晚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陆寻骨头都酥了。
他一把搂住苏晚的腰,也不管手上的油会不会蹭脏她的衣服:“谢啥,只要你别累着手,把这院子拆了我都乐意。”
晚饭是苏晚用那台“工业巨兽”和面做的手擀面。
虽然动静大了点,但那面确实劲道。陆寻吃了三大碗,大橘也分到了一小碗不加盐的面条拌鱼汤。
它蹲在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铁疙瘩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拍了拍那冰冷的铁壳。
【喵~虽然你是个嗓门大的怪物,但看在你吐出来的东西能吃的份上,本大爷勉强允许你住在这个院子里。不过你要是敢半夜乱叫,我就尿你一电机!】
夜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个巨大的和面机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生活气息。
苏晚躺在陆寻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陆寻。”
“嗯?”
“咱们去西南,这机器带不走吧?”
“那必须带不走。”陆寻迷迷糊糊地说,“放家里,等咱们回来了,接着给你揉面。”
苏晚笑了笑,闭上眼睛。
这种安稳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