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嘉意送走两位客人,独自坐在毛绒地毯上思考。
她和江挽月这边没什么好说的,给江家的孩子喝左家甜米浆应该是从江承逍和左敬雅开始的。百年已过,不同家族的甜米浆的配方发生一点改变,是很有可能的。
只是岑廖然是怎么回事?左家和岑家有关系吗?
岑廖然走在回爷爷家的路上,越想越一头雾水,“果然,大哥说的没错,我只会看古董,一点也不会费脑筋的事情。”
慢慢走到家门口,家里早已经亮起了灯,树木掩映下的岑家院子显得格外温馨。
“廖然,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岑文境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门外换鞋的岑廖然。
“哦,爷爷,您不在家,我就去嘉意那里蹭了顿饭。”
岑文境笑了,这么多孙辈里,就岑廖然最让他放心了,去哪里都有朋友,都饿不着。
岑廖然挨到爷爷身边,“爷爷,甜米浆这个东西,不是全国的小孩子都吃过的汤品吗?”
岑文境眼中一闪,“怎么问这个,当然是小孩子都吃的。”
岑廖然又摸摸头发,“那怎么嘉意说,不是全国统一的啊?”
岑文境将报纸收好放到腿上,给岑廖然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这俩孩子怎么聊到甜米浆上去了?
岑廖然说道,“今天在嘉意家里吃饭,给我们做了甜米浆,我一喝,诶,就是我小时候喝过的那个,那种直冲天灵盖,被人掐住脖子的味道……”
岑廖然说着几个人聊天的经过,丝毫没看见岑文境在报纸下微微颤抖的双手。
“竟然是真的……”
岑廖然看过去,“爷爷,什么真的?”
“太晚了,找到的太晚了,先祖找了一辈子的妹妹,到死都没有再见过她,没想到如今,她的后人竟然在我们身边,缘分啊。”
岑廖然看着爷爷万分感叹的样子,不明事情始末的他,心里也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爷爷,嘉意还说,想看看我们的族谱呢,要带她回京城一趟吗?”
岑文境从回忆中抽离,“不用奔波,我这就打电话,让你大哥拍下来,你拿给嘉意看就好,我就不去了,我怕我忍不住。”
岑老头是个感性的,他怕自己忍不住哭泣。
岑廖然瞪大了眼睛,“爷爷,你和大哥有小秘密了,不带我呀!”
岑文境抄起报纸拍了他一下,“怪谁,叫你不跑快点,让你哥出生在你前头!”
岑廖然捂着脑袋,眨着眼睛,听岑文境打电话。
“喂,绍仪啊,在家呢?”
岑绍仪刚从公司回来,一手解着领带,一手接电话,“爷爷,您在临安可还好?”
“你弟弟在这边陪着,都好,你到放族谱的地方帮我拍两张照片。”
岑绍仪脚下不停,走向书房,温声询问着,“爷爷要哪一本啊?”
“第一本第一页,还有那个。”
岑绍仪脚步放缓一瞬,又继续走,“那个?”
岑文境点点头,“对,真的有,找到了。”
岑绍仪隔着手机倒吸一口气,脚步加快了几分,“好,爷爷,我这就拍了发给您。”
岑文境挂了电话正对上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爷爷,那个,是哪个啊?”
岑文境笑着点点他脑袋,接着回忆起他的爷爷给他讲过的故事。
“传说数百年前,先祖家犯了事情,九族的人,斩首了一部分,剩下的妇孺和小孩子全部流放。我们先祖因为在流放路上生了很严重的疾病,放在当时属于治不好的程度,
于是啊,他的母亲觉得能活一个是一个,把他的妹妹送走了,抱着半死不活的他走在风沙里,后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最后直接昏迷了,
好像是某个婶婶的家里人,来给流放官差送银票,见着咱们先祖的样子动了恻隐之心,给官差说这孩子没气了,就让我们抱走吧。”
“然后呢爷爷,官差就轻易地让他抱走吗?”
“当然不是,古代的流放人员若是在流放路上死了要过官府明路的,但是岑先祖家有钱啊,使点银子,谁还管一个小孩子的事情。”
岑廖然:“那前头抱走他妹妹的人,为什么不使点银子,把他俩都带走呢?”
岑文境又拍了他一下,“一次死两个孩子太扎眼了,在那种情况下,当然是送健康的出去保命啊。”
岑廖然恍然大悟。
岑文境:“你看古董的时候,也要学一点其他的知识嘛!”
“知道了,爷爷你继续讲。”
“我讲哪了?”岑文境仰着脑袋看天花板,半晌,“总之,咱先祖活下来了,他隐约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也活着,就这样找呗,古代那个条件,分离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人海茫茫去哪里找,”
“还好,咱家这碗甜米浆给咱先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除了咱家的人再没有人会做这样的古怪东西,所以他说了,以后要是见到有会这个的,一定是咱亲戚,错不了!”
岑廖然“啊”的一声,“原来如此,不过,今天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江挽月小姐,她家的好像也会呢。”
岑文境感动暂停,惊坐而起,“?”
这个时候岑文境手机响了一下,是岑绍仪发了图片过来。
第一张图片,“密谱:家藏秘册,以记本源。淳安二十五年,故人之子嘉言,举家蒙难……吾族岑氏行大义之举,收左氏遗孤,易姓而养,以避祸端……载之正谱,恐祸及阖族;匿之不记,又恐后世子孙,失其本源……今循古意,特立密谱一帙,详载其事。此谱非嫡长不得启……若日后左氏冤案昭雪,或朝廷有恩旨,或访得左氏尚有其他幸存血脉,当代子孙当携此谱与之相认,明其源流。愿复左氏归宗者,吾心甚慰;愿仍袭岑姓者,吾族亦欣然纳之。永为岑氏子孙者,须将此谱永世传抄、录入家乘,使子孙世世知其为左氏之裔,不敢忘本。”
岑廖然探过头,想看看手机上写的什么,岑文境翻过手机扣在怀里。
“爷爷,你也太小气了,我看看咋了!”岑廖然仿佛受到一万点伤害。
岑文境轻咳两声,“我改主意了,一下子出现两家有甜米浆的,要慎重对待一些,你和嘉意说说,把她家的族谱也拿过来,咱们对一对,江家那边先不管。”
岑廖然无奈的笑了,“嘿?爷爷这都多少年了,您老还怕家谱暴露?难道敌人会从坟里爬出来追杀咱啊?”